”
孟子清重又抬起了脸,那上面满是倔强而寒凉的笑意,让沈席君看了亦是心底怆然:“剪断羽翼?宫云绣就是为了这个理由毁了婉菁,也毁了你我在这深宫里仅存的一点情分。”
“皇贵妃那一家子做事,需要什么理由。”孟子清继续泠然笑道,“难道你当现在就是天下太平了吗?那个荒唐的小皇帝只知道把朝廷交给宫户部去打理,两手一摊只做他的太平天子,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。”
沈席君心中警醒,面容亦是跟着冷漠下来:“新皇帝的荒唐之事,何止这一件。”
“哦,我倒忘了您二位帝后不合的事了。”孟子清跟着一笑,幽幽道,“看来接下来的戏码,又该正对您的胃口了。代王谋逆,宫家的处境可就愈发尴尬,您正好坐山观虎斗,母后皇太后洪福齐天,当真不假。”
沈席君不悦地皱眉,道:“你还能知道什么?”
“皇贵妃弃我如敝帚,倒也失了防我之心。”孟子清长叹道,“娘娘若还记得昔日盛宠一时的棠昭华,或许可以就此一窥究竟。”
沈席君心中一惊,失色道:“你是说那个自请随皇贵妃贬谪的颜棠?她能有什么举动?”
“我不清楚。”孟子清道,“只不过那女人生来与我犯冲,在庆和宫被我撞上几次她与来历不明的内监私相授受,可还没待我揭发皇贵妃就找了由头整治我,如此想来,她自请贬谪的那一份忠心也足够让皇贵妃倚赖了。”
所以说,颜棠那时并未引起皇贵妃的怀疑,反而更得信赖?沈席君心下犹疑,抬目看向孟子清: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孟子清避而不答,只是道:“回头看看入宫这三年,我徒然结了这许多仇家,却没有一人真心待我。沈席君,你是我唯一曾经信赖过的人,到头来,却也是你害我最深。往后宫闱险恶,望你好自为之。”
初春的熏风穿过微启的窗户,自藤木的缝隙间丝丝透入、瑟瑟作响,随风而入的依稀便是三年之前的延晖阁中暖春的味道。沈席君的面色不禁有些动容,沉垂许久的心也终于生出了些许释然之意,于是微微长叹道:“如今的钱塘孟家与宫氏一党牵扯不清,并非稳妥的去处,你……可有其他落脚之处?”
孟子清倏然抬头,便是那对明丽的眸子也随之亮了几分:“你是让我……太后娘娘准许奴婢出宫了?”
“你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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