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他知道。他知道是有人在放。但他以为那只是有人拿这个来恶心他,没想到竟然来了真的。
“帖子在哪里?”
“属下烧了。没留底。”陈某抬眼看他,“相爷,这件事,见还是不见?”
胡惟庸沉了片刻。
“不见。”他说,“来路不明的人,不见。打发走。”
陈某应了一声,没动。
“相爷。”他的声音更低了,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,“属下斗胆问一句——坊间那些话,有没有一点……是真的?”
书案上的茶盏还热着,冒着一缕白气。
胡惟庸的眼睛慢慢看向陈某。
陈某没有回避,就这么回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——不是在试探他,是在等他给个方向。
这个人跟了他八年。
胡惟庸把那个眼神看了三息。
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陈某深吸了一口气,把声音压到了极限。
“属下的意思是——陛下年岁渐长,太子虽好,但朝中格局将来如何,谁说得准。相爷您经营十二年,手里的人脉、关系,有几个人比得上?若是相爷有什么……长远的打算,属下愿意跟着。”
最后四个字。
跟着。
签押房里的空气凝了一凝。
胡惟庸盯着他,没有说话。
那个问题在他脑子里悬了不过两息,但那两息里,他想了很多东西。十二年,六十七个人,二十三个走了他路子的位置,整个中书省上上下下,吃他饭的不知道有多少。陛下出宫,朝政压下来他接得住,接得比任何人都稳。
那条流言,他一开始以为是别人害他。
但现在——
他把这个念头掐断了。
“胡说什么。”他的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一丝真实的不耐,“你是通政使司的人,不是御史台,怎么能闻风言事,说这种话做什么。回去做你的差事。”
斥了。
声音不大,但够清楚。
陈某弓腰应了声,退出去了。
门重新关上。
胡惟庸坐在书案后,看着那杯茶。
他斥了。
他应该斥。
这种事,就算真有那个念头,也不能在这个时候、在这个地方、对这个人说。
但他没有告发陈某。
这件事他在脑子里翻了一遍,没有去拿那块令牌叫锦衣卫。理由是:告发了陈某,底下的人会怎么想?会觉得跟了他没有好下场,以后谁还替他卖命?
他是这么说服自己的。
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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