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?”
殿里安静了。
朱橚最先动笔,在册子上写了几行字,又划掉了,重新写。
朱樉挠了挠头,试探着开口:“银子?拿银子撑着?就跟先生刚才说的,宋朝交子背后有铜钱……”
“银子是一种手段。”林远摇头,“但银子不是根本。元朝中统钞背后也有银子,后来银子不够了,钞照样烂。如果只靠银子撑着,银子一缺,钞就塌。根子不在银子上。”
朱樉的嘴又合上了。
朱棡沉吟片刻,开口道:“法令。朝廷以律法规定宝钞的面值,强制通行——”
“大明现在就是这么干的。”林远接过话,语气没有丝毫嘲弄,“律法规定,宝钞与铜钱等价流通。抗拒使用者,治罪。”
他顿了一拍。
“但市面上一贯宝钞只能折八百文。律法管得住商人的嘴,管得住商人的秤吗?”
朱棡不说话了。
朱标一直没开口,此刻他的目光从黑板上那行字移开,落在林远身上,缓缓开了口。
“我想过一层。”他的声音不急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,“先生说纸没有价值,需要外来的东西注入。银子是一种,律法是一种,但先生说这些都不是根本。”
他停了一拍。
“那根本的东西,是不是——百姓信不信?”
林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没有动。
朱标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百姓拿着一贯宝钞,心里踏实,觉得明天它还是值一贯——那它就是一贯。百姓心里不踏实,觉得明天它可能只值五百文——那今天他就想脱手,脱手的人多了,它就真的只值五百文了。”
他抬起眼。
“所以先生要问的那个东西——不是银子,不是律法,是朝廷的信誉。是所有人对朝廷的信任。”
林远笑了。
不是刚才那种有牌不急翻的笑,是一种真正舒展的笑。
“太子殿下把根子摸到了。”
他转身,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字。
公信力。
粉笔落在黑板上,一笔一画,写得极重。
“纸之所以能变成钱,靠的不是纸本身,靠的是印纸的那个人。”林远用手指叩了叩这三个字,“朝廷说这张纸值一贯,百姓信——它就是一贯。朝廷说这张纸能兑铜钱,百姓信——它就能流通。”
“公信力三个字,就是注入纸里的价值。”
他转过身,面向所有人。
“但这三个字,有一条铁律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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