棣忽然开口:“草原上的牧民不煮盐。”
所有人看向他。
“臣小时候听北边来的降兵讲过。”朱棣的声音不急不缓,“西北有几处盐湖,水浅,太阳一晒,湖边上全是白花花的盐壳子。牧民拿铲子铲就是了。不用锅,不用柴。”
林远看了他一眼。
“燕王说的,就是臣接下来要讲的。”
他转身,在黑板上“煮盐法”旁边,写了三个字。
晒盐法。
朱元璋的目光钉在那三个字上。
林远没有再多解释。他拿起粉笔,直接在黑板上画图。
先画一片平地。标注:近海滩涂,地势平坦。
然后在平地上画了一排方格子,一个接一个,像棋盘。标注:盐田。每格长约十丈,宽五丈,深半尺。
方格子分成两排。第一排标注“蒸发池”,第二排标注“结晶池”,中间画了沟渠相连。
“法子很简单。”林远边画边说,“挖平整的池子,引海水进来。第一道池子浅,让太阳晒。水蒸了,盐留着,卤水浓度越来越高。等浓度够了,放进第二道池子,继续晒。最后池底结出来的,就是盐。”
他在图上标了几个数字。
一亩盐田,日照充足时,一年可产盐两千斤以上。
不用柴,不用锅,不用灶房。
人工只需要引水、翻卤、收盐。
“一亩盐田顶多少口锅?”林远搁下粉笔,转过身,“诸位自己算。”
朱橚的笔已经在纸上刷刷地算开了。片刻后他抬头,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敢信:“一亩盐田一年两千斤,一口锅一天三十斤,一年不歇也就一万斤出头。但一个盐场能开几百亩盐田——”
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产量是煮盐法的几十倍。”
殿内安静了。
朱樉扭头看了看黑板上那个简单得近乎粗陋的图,又看了看那行数字,嘴巴张了张:“就这么晒?用太阳晒?”
“用太阳晒。”林远重复了一遍。
“那不要钱了?”
“盐田要挖,沟渠要修,人工要养。但跟煮盐比——柴省了,锅省了,灶房省了。成本不到煮盐的一成。”
朱棡的手指在袍子上攥了一下,松开了。他是读书读得最多的,但此刻他发现,书里没有这些。
朱标没急着激动。他抬头看了林远一眼:“先生,这个法子,试过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林远的回答干脆,“所以臣才要说——光嘴上讲不算数。得试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