哑得像破锣,被海风吹散了大半,但那股子得意劲儿穿透了风声浪声,结结实实地砸在朱标脸上。
朱标站在滩涂边缘,看着那个浑身脏兮兮的弟弟站在船头张牙舞爪的样子,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轮。
先是松了一口气——人活着回来了。
然后是一股无名火往上蹿——这混账东西。
最后归于平静。一种兄长特有的、无可奈何的平静。
他转头看了林远一眼。
林远的目光落在那十条满载的福船上,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眼底有一丝很淡的光。
“盐出来了。鱼也回来了。”林远说,语气跟说今天该吃午饭了差不多。
朱标深吸一口气,迈步往港口走。
走了两步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盐田。
结晶池里,民夫们还在一铲一铲地收盐。白花花的盐粒子在阳光下闪着光,一袋一袋地码在池边。
海面上,十条福船正在依次靠岸。船后面拖着的两条破舢板上,趴着十几个五花大绑的人影。
盐。鱼。俘虏。
七天。
朱标忽然想起父皇批在折子上的那两个字——速办。
盐池的事办了,打鱼的事也办了,现在该办朱棣了。
他加快脚步往港口走。身后传来林远的声音,不高不低,刚好够他听见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
“嗯?”
“燕王殿下好歹也是藩王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臣建议尽量别打脸。”
朱标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然后他没回头,继续走了。
步子比刚才快了一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