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黄玲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。
天刚蒙蒙亮,客房的窗帘没拉严实,一道灰白色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。
她翻了个身,发现庄超英还在打鼾,睡得很沉。
隔壁主卧传来轻微的动静——不是说话声,是一种很轻的、有节奏的声响,像是什么人在小心翼翼地走动。
她起了床,轻手轻脚地打开客房门。
走廊尽头,主卧的门虚掩着,厨房的灯亮着。黄玲走过去,透过厨房的半透明玻璃门,看见庄图南正站在灶台前。
他穿着一件旧T恤和居家短裤,头发有些乱,显然是刚起床不久。锅里的水刚烧开,他把小馄饨一个个放进去,动作很轻,怕溅出水花。
灶台旁边已经摆好了一只碗。碗里放了紫菜、虾皮、一点点盐,还有一勺猪油。是江柠喜欢的那种配料。
黄玲站在走廊里,没有出声。
庄图南煮好小馄饨,盛进碗里,又从碗柜里拿出一只小碟子,倒了点醋和几根姜丝。
他把碗和碟子放在托盘上,端起来,转身看见了黄玲。
“妈?”他微微愣了一下,“怎么起这么早?再睡会儿吧。”
黄玲摇摇头:“睡不惯。”她的目光落在那碗小馄饨上,“这是……给柠柠的?”
“嗯。”庄图南没有多解释,端着托盘走向主卧。
黄玲站在走廊里,看着儿子的背影。他走到主卧门口,用脚轻轻把门推开,侧身进去,又用脚把门带上。
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场排练过无数次的默剧。
她听见门内传来极其轻微的说话声,听不清内容,但能听出那语气——温柔的,耐心的,像在哄一个还没睡醒的孩子。
黄玲转身走进厨房,自己倒了杯温水,站在灶台边慢慢地喝。
灶台很干净,干净得不像用过——庄图南煮完小馄饨已经把锅洗了,连抹布都叠成了整齐的方块,搭在水龙头上。
她想起自己家里的厨房。油烟的痕迹渗进墙砖的缝隙里,抹布永远是随手一扔,碗筷沥水的时间永远比用的时间长。
她不是不收拾,是太累了,累到没有力气去在意那些细节。
但在儿子家里,她看见了一个她从未拥有过的东西——从容。
因为有一个人愿意承担所有的琐碎,所以另一个人可以活得从容。而那个承担所有的人,甘之如饴。
主卧的门终于开了,庄图南端着空碗出来。碗里的馄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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