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清恒跨过勤政殿高高的门槛。
殿内没点几盏灯,光线昏暗。
碎瓷片散落一地。
御前太监们跪伏在角落,头贴着地砖,屏住了呼吸。
盛元帝站在御案后。
他胸口起伏,龙袍领口被扯开大半。
“看看你的好弟弟。”盛元帝抓起一本染血的折子,砸向盛清恒。
折子砸在盛清恒胸口,闷响一声,掉在地上。
裴琰弯下腰。
他捏住折子的一角,拾起来,拍去灰尘,递给盛清恒。
折子封皮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,透出腥气。
“八百里加急。”大太监李福躬着身子,声音发颤。
“江南赈灾队伍行至余杭地界,遭遇暴民夜袭。四皇子殿下……殿下……”
“说!”盛元帝踹翻了身旁的错金博山炉。
香灰撒了一地。
李福把头磕在金砖上。
“四皇子殿下被暴民砍中右臂,太医拼死救治,但……右手经脉尽断,废了。”
“随行官员死伤过半,赈灾银两被劫掠一空。”
盛清恒耳边轰鸣。
他盯着折子上的字迹,右手经脉尽断。
大靖律例,身有残疾者,不可承继大统。
老四这辈子完了。
魏家最大的筹码,断了。
盛清恒后背冒出冷汗,里衣贴在脊背上。
那件被撕碎的太子朝服浮现在他眼前。
如果那天阿鸾没有在御花园闹事。
如果那天去江南的是他自己。
废掉右手的,就是当朝太子。
盛清恒攥紧满是冷汗的手心。
他转过头,正对上裴琰的视线。
裴琰把玩着玉骨折扇,嘴角微挑。
“陛下息怒。”裴琰上前一步,拱手施礼。
“暴民夜袭,训练有素,且直奔四皇子中军大帐而去。”
“此事绝非寻常灾民起义。江南官场,有人不想让朝廷查清贪墨账目,企图杀人灭口。”
盛元帝眯起眼睛:“裴卿的意思是?”
“臣恳请陛下下旨,命大理寺与御史台即刻南下,彻查江南官场。”
“至于四殿下……”裴琰停顿片刻,“当务之急是派禁军接殿下回京调养,以免再生意外。”
“魏家在江南根基深厚,理应出面协同安抚流民。”
盛元帝跌坐在龙椅上,挥了挥手。
“准奏。太子,你亲自去挑人。裴琰,拟旨。”
“儿臣领旨。”盛清恒叩首。
中宫,凤仪殿。
魏忠跪在青砖上,额头贴着地面,满头大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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