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典开始到此刻,连头都没有抬过一下。
可赵景乾知道,这个满头白发的老头,是大雍朝最有钱的人。
赵景乾这几年来暗中搜罗的罪证,光关于徐广昌一人的,便摞了满满三大箱。
这就是先帝留给他的财富。
"传朕旨意——"
百官屏息。
"大行皇帝丧仪,依制举行,着礼部全权督办。举国服丧二十七日,期间百官照常理事,但有懈怠者,以不敬先帝论处。"
礼部尚书出班跪倒:"臣,遵旨。"
赵景乾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,只淡淡说了句"退朝",便起身离了龙椅。
百官跪伏送驾。
赵景乾在内侍随侍下缓步踱出太和殿,转而入了东侧一座僻静的偏殿。
殿门合拢的瞬间,外头的肃穆便尽数隔断。
殿内,早已有几位心腹重臣等候多时。
授业恩师、太子太傅苏文渊,吏部属官陆名,镇抚司统领,三人分序而立,垂首静候。
此后又列几人,皆是昔日东宫旧人,如今尽数擢升为天子近臣——詹事府少詹事徐昭,兵部职方司郎中何崇亦在殿中。
诸人虽官职高低各异,眉眼间却俱是一般的沉凝端肃。
赵景乾入了御座,方才朝堂上那副温和平易的容色便尽数敛去:
“先帝御宇数十载,纵容朝野上下层层盘剥,府库空虚,民间积怨已深。”
“如今先皇方才宾天,国孝未除,朕初登大宝,位基未稳。此时若在朝堂上大兴刀兵,大肆清算,旁人只会诟病朕苛待先帝旧臣,动摇朝堂根基。”
他目光缓缓扫过面前诸人。
“故而,朕意暂不动手。且容这帮蠹虫再安生几日——不露半点风声,不显丝毫神色,任他们照旧逍遥自在。只等二十七日国孝尽数完结,丧仪一落,便是收网之时。”
稍顿,他语调一转,分付分明:
“老师,暗中联络朝中清正敢言之臣,将各官历年劣迹、贪墨账目、结党情状一一梳理归册,密档封存,不得丝毫外泄。”
目光继而移向镇抚司统领:“你麾下人马,暗中盯紧徐广昌一党,行踪往来,交接勾连,务必悉数掌握。但记着:只盯不碰,不露痕迹,绝不许打草惊蛇。”
诸人听毕,齐齐躬身拱手,低声齐应:“臣等谨遵陛下密令,定不负所托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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