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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源县,赵家村。
周桂英擦了擦眼角的湿意,缓缓同周厚德细说这两年清源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她手上不停择着青菜,语调平缓安稳,一桩桩旧事娓娓道来,字字都透着踏实的心安。
先说起当年胡人围城那一夜,城门紧闭,全县青壮尽数登城御敌,县令刘大富一身甲胄立在城头最前方,自始至终半步未退,硬生生守住了整座清源。
击退胡人之后,城中不少富户弃产逃亡,留下大片空置良田,刘大人尽数收归县衙,按人头分给村里无地农户。
她家分到三亩坡地,再加上原本自家那几亩薄田,手里一下子攥了七八亩熟地。
后来县衙又派农师下乡,手把手教百姓栽种红薯,此物耐旱易活,扦插便能生根,秋收之时收成惊人,地窖堆得满满当当,连落脚的空隙都难寻。
周厚德端着茶碗搁在掌心,半晌未曾抿一口,越听眉头锁得越紧,迟疑开口:
“你说的这位刘大人,便是早前传闻半年懒得上堂理事的刘大富?”
桂英轻轻点头:
“正是他。”
周厚德沉默许久,低声喃喃:
“从前那般散漫一人,如今竟能做到这般地步……”
“人总归是会变的。”
桂英淡淡应了一句。
周厚德无言,将茶碗轻搁石桌上,目光落在枣树树荫铺满的地面,静了半晌才想起发问:
“赵老四呢,怎么不见人影?”
桂英唇角浮起浅淡笑意:
“去乡勇校场了。如今他是预备乡勇的小队长,隔几日便要到场操练半日。他常说,练好身手,若是再有胡人来犯,自己也能登城守城护着村里老小。”
说罢她拍干净掌心菜屑,转身就要往灶房走:
“哥你先坐着歇,我去给你备午饭。”
周厚德独自坐在枣树下,望着院里崭新瓦房、鸡圈瓜架,心中五味杂陈,又出声追问:
“对了,怎么也不见孩子踪影?”
桂英刚弯腰在灶房门口抱柴,头也没回地应声:
“去义学念书了。刘大人在城外开设义学,不收半分束脩,还管一顿晌午饭,村里七岁往上的孩童都能入学,先生日日教认字、学算数。”
她抱着柴直起身,眉眼间藏不住发自内心的欢喜:
“搁从前哪里敢妄想这般光景?当年只求全家能混个温饱便知足,如今孩子反倒比我们大人还要忙碌充实。”
周厚德收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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