吏治,必先拿下州府主官,再往下肃清各县衙爪牙。此次我先彻查江川知州及其州府一众属官,斩断顶层贪腐脉络,后续再逐一清算底下各县蠹虫。”
说罢他示意苏婉儿取来卷宗,父女二人并肩落座于院中青石石桌。
青禾识趣退至院外。
苏婉儿转身取来厚厚一叠规整卷宗,分门别类铺开。
最上方一卷,便是她单独整理的江川州府全套罪证,知州徇私枉法、收受巨贿、包庇下属、虚耗库银、克扣赈灾粮款的罪状历历在目,附带商户证词、账册抄录、人证备案,铁证如山。
苏瑾俯身细看,越阅神色越冷,眉宇间怒意层层堆叠。
卷宗之上,桩桩件件触目惊心。
不止江川知州一人贪墨渎职,州府同知、通判、司库一众大小官员,几乎人人牵扯其中。
或徇私包庇、坐分赃银,或虚造账册、掏空府库,或推诿政务、苛待百姓,各司渎职,上下串通抱团牟利,将整座江川州府蛀得千疮百孔。
他指尖重重按压在纸面,沉声慨叹:
“本以为只是主官昏聩,未曾想整个州府官场,竟糜烂至此。”
苏婉儿立在一旁,眸色清冷,语气笃定道出实情:
“爹爹,江川州府早已烂成一潭死水。上至知州、通判,下至库房典吏、巡捕僚属,多年来层层勾结、互通声气,无人清正、无人幸免。”
“但凡有人试图秉公办事,便会被众人联手排挤打压。正因州府从上到下沆瀣一气,底下各县官吏才敢肆无忌惮、肆意作恶。”
话音落下,她望着满桌铁证,心生顾虑,轻声问道:
“州府涉案官员人数众多、盘根错节,爹爹随行的镇抚司人手,可足够一网打尽、一举清剿?若是人手不足,恐有人趁机通风报信、逃窜脱罪,错失良机。”
苏瑾抬眸看向女儿,眼底掠过一丝赞许,随即神色凛然,从容开口:
“你思虑周全,大可放心。”
“我此次奉旨巡查江川,可调周遭多路镇抚司密探,人手早已暗中部署到位。便是防的他们抱团串供、闻风逃窜。”
“今夜我便传令合围,明日一早封锁整座州府,查封账册、尽数拿问涉案官员,连根拔起,绝不留一丝隐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