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杯晃了晃,脸上挂着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弧度,故意把话说得四平八稳,
“靳川,你说是吧?不过话说回来,这么多年没见,你不会真的一直在当保安吧?我记得你当年不是说要当兵去吗?怎么,部队没要你?”
靳川看了他一眼,轻描淡写地说:“当了几年兵,退役了。现在做保安,挺好。”
“当兵?”刘凯挑了挑眉毛,嘴角的弧度更深了,转头对张小丽挤了挤眼,“我还以为你是去当杀手了呢,刚才你不是给眼镜说‘忙着全世界杀人’吗?怎么又变当兵了?靳川你这嘴里能不能有句实话?当年就爱吹,现在吹得更没边了!”
张小丽笑得花枝乱颤,连带着脖子上那根金链子都笑抖了:“可不是嘛,全班最能吹的就是他。以前说一个人打十个,现在直接升级成杀手了,靳川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?”
靳川没有解释。他只是笑了笑,带着皇甫红竹在眼镜旁边坐下。
眼镜正低头在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口袋里翻找什么,找了半天掏出来一张照片。
那是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蜡笔画,画上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小女孩,扎着两根细细的麻花辫,脸色苍白但眼睛画得大大的,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“妞妞,七岁”。
他把照片小心地递过来,手指在照片边缘摩挲了两下,像是怕弄脏了上面那张小脸。
“川哥,这是我女儿,叫妞妞,今年七岁。画画特别好——这个是她自己画的,画的是她自己。你看这眼睛,画得多好,随我,都戴眼镜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希望,那份希望又轻又薄,像是寒风中最后一撮没被吹散的烛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