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十字真正的主事人还没有露面。
他知道自己不会轻松,但此刻,他只想先回到花子街,吃一碗黄诗扶热的饭,听瑶瑶再喊他一声“粑粑”。
船头破开海面,浪声此起彼伏,像远方有人在敲一面极古老的鼓。
天很蓝,海更蓝,几朵云被风拉成细长形状,像很多条路,正在天边慢慢铺开。
船到海珠的时候,是凌晨。
码头上空无一人,几盏高杆灯在雾气里晕成模糊的光团,像在等一艘迟归的船。
靳川没让人接。他背着那个旧帆布包,带着严正刚和影子从货轮上跳下来,沿着码头外侧那条半旧的水泥路走了出去。
海珠的清晨又湿又软,空气里有股咸鱼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味道,和波尔多尼亚那些石头巷子完全是两个世界,可他就是觉得亲近。
他拦了辆早班的出租。
司机师傅叼着半根没点的烟,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,见他风尘仆仆,便随口搭话,说他刚从外地回来吧。
靳川嗯了一声,靠在后座闭了眼。
司机也就不多问,把车开得又快又稳,拐进老街时还特意放慢了速度,说路窄,别颠着。
靳川笑了笑,说谢谢。
车到巷口,天刚蒙蒙亮。
他付了钱下来,站在花子街的榕树下,像第一次从外面回来时那样,把整条街慢慢看了一遍。
巷口那家卖豆浆的已经开始摆摊了,竹蒸笼冒着白气。
几个老太太在路边捡菜,谁家收音机里正放着早间新闻,播音员的声音模模糊糊,听不真切。
所有东西都和走之前一样,连石板缝里的青苔都没变,像这条街一直在等他。
他走到院门口,门虚掩着。
推门进去,厨房的灯已经亮了。
黄诗扶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,正在揉面。
她穿着那件旧旧的碎花围裙,头发用夹子别在耳后,动作很轻,像怕吵醒屋里还睡着的人。
靳川没出声,就靠在门框上看她,像要把这一幕用力记住。
直到她听见身后有呼吸,才慢慢回过头来。两人目光撞在一起,她眼里的惊讶只闪了一下,就变成了水一样软的东西,说:“回来了。”
他说:“回来了。”
她没再说话,只把沾满面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走过来,伸手搂住他的腰。
整个人都贴进他怀里,脸埋在他的颈窝,身体轻得发颤。
他环住她,闻到面粉和灶火混在一起的味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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