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。
她说:"你说得对。宝儿肯定不怪咱们。她的爹娘在路上救人,她高兴还来不及呢。"
萧老三反手握了握她的手,没有说话。窗外有一阵夜风吹过,把客栈廊下的灯笼吹得轻轻晃了晃,橘黄的光透过窗纸投在墙上,影影绰绰的。
远处有更夫敲了两下梆子,声音在安静的县城夜里传得格外远。
过了一会儿,楼下有人敲门。是那个伙计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上来,说怕他们夜里着凉,特意去后厨煮的。萧老三接过来喝了一口,姜汤的辣劲从嗓子一直暖到胃里。
他端着那碗姜汤,想起方才那汉子说"您救了我的命"时满眼是泪的样子,又想起宝儿在信里写的"让更多的人学会看病,让更多的人得到医治"。
他想,今晚这事大概就是宝儿说的"更多的人"吧。
那个客商回到家,会跟他的亲人、他的朋友讲"有个过路的人用一味药救了我",然后那些人又会讲给更多的人听。这药只有半捆,可用在一个该用的人身上,它能传出去的善意,大概比一捆药还要多。
他把姜汤喝完,放下碗,吹了灯。
黑暗中,张玉花已经躺下了,呼吸均匀而绵长。
萧老三枕着手臂,看着窗外隐约透进来的一线月光,心里头的"肉疼"不知什么时候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、温稳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