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站在灶台边,手里握着长勺。它今天负责分粥,这是曦交给它的任务——从今天起,分粥的人就是它。它把粥一碗一碗盛好,每一碗都八分满,鱼片和野菜碎分布均匀,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。它把碗一只一只放在石头上,排成一条直线。从第一只碗到现在,石头上的碗已经换了好几批——最早的八只碗现在被曦收在石屋里当纪念品,后来新烧的陶碗比原来的更大更厚,因为吃饭的人多了。它数了一下,今天放了四十七只碗。四十七个人,四十七碗粥。三十天前只有五个人。三十天后有四十七个。
沈仲元拿起第一个扣子馒头,掰开。馒头芯里嵌着一颗木扣,被面团的蒸汽润得发亮,扣面上有一道天然的水波纹——是持的扣子。持接过那颗从馒头里掰出来的扣子,低头看了很久。它已经有两颗扣子了,这是第三颗。它把扣子贴在胸口那颗已经转正的柏木扣子旁边,没有缝——它把扣子放进制服里面的暗袋里,拍了拍胸口。暗袋里现在有三样东西:溪给它的石扣碎片、石青给它的卵石碎片、这颗从馒头里吃出来的木扣。三颗扣子,三种材质,在它胸口暗袋里轻轻碰撞,发出极细微的、像种子在荚里摇晃的声音。
第二个馒头掰开,里面是铜扣——岑的。岑把铜扣接过来,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。铜扣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,扣面上有细密的划痕,是曦的围裙带子在灶台边蹭了无数次留下的。他把铜扣举到眼前,透过扣眼看着正午的太阳,说:“我以前犁地的时候,犁头是铁打的。铜比铁软。软的东西不容易断。”他把铜扣缝在自己衣襟上,缝在沈仲元给他的榆木扣子旁边。他缝扣子的针脚比以前整齐多了——不再是歪歪扭扭的疙瘩,而是一条笔直的线。
第三个馒头是石青掰开的。他掰开的时候愣了一下——里面是一颗骨扣,和他手臂上磨出来的那颗一模一样,但不是他的。扣面上有一道更深的血丝纹,纹理比他自己的那颗更密更细。是独眼的骨扣,沈仲元用同一块灰骨石上切下来的另一片磨的。沈仲元说:“这颗是备用的。骨扣容易碎。你手臂上的骨质比灰骨石脆,磨成扣子之后用久了会有裂纹。等它裂了,你有这颗顶上。”石青把备用骨扣收进怀里,没有缝。“我的不会碎。它长在我手臂上,我知道它有多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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