郎眼皮一跳。
他闻到了。
那股味道他太熟悉了。
每次珞宝拿出来的那些“神药”,那些能把死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东西,都带着这种干净到不属于凡间的气味。
他没转头。
也没问。
他只是死死咬住下唇。
牙齿磕破了干裂的嘴皮,一股铁锈味的血腥气在口腔里散开。
借着这股疼,他强行稳住了手腕。
笔尖蘸入砚台。
墨汁饱满。
他深吸一口气,哪怕这口气让他的胸腔像撕裂一样疼。
笔尖落在焦黑的纸页上。
奇迹发生了。
那原本应该在焦纸上洇散成一团的墨迹,竟然稳稳地附着在上面。
墨迹边缘清晰无比。
甚至将原本被熏得模糊不清的字迹轮廓,也微微勾勒了出来。
沈四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知道,这是妹妹在用她的命,保沈家的命。
他不能停。
脑子里的医理疯狂运转。
那三味药。
他见过珞宝给的方子,他推演过无数次。
“青蒿……”
他写下第一个名字。
眼睛里的红血丝迅速蔓延,眼白几乎变成了一片猩红。
“常山……”
第二个名字落下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脑子里的某根弦正在崩断。
鬓角处,几根原本乌黑的头发,竟然在微弱的烛光下透出了一丝灰白。
极度耗神。
这是在拿寿数填补医理的空缺。
院使在门口停下了脚步,死死盯着桌面。
“还有一味……还有一味……”院使喃喃自语。
沈四郎没理他。
他的双手震颤得越来越厉害。
那不是普通的抖,是肌肉在极限负荷下的痉挛。
笔杆在指间打滑。
他索性用左手死死按住右手的腕骨。
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在笔尖上。
“滑石。”
最后一笔落下。
笔画歪扭,力透纸背。
写完这两个字,沈四郎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。
毛笔从他指间滑落,在桌面上滚了两圈,留下一道黑印。
他瘫靠在椅背上。
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腔剧烈起伏。
双手搁在腿上,不受控制地痉挛着。
中度震颤。
短时间内,他连一根银针都捏不住了。
但他保住了这本书。
《瘟疫论》残卷,补全。
加上灵泉墨水的浸润,这废稿成了铁证。
“成了!成了!”
院使猛地扑过来,一把抓起桌上的书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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