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了刚才那种甜腻的奉承味。
冷得扎人。
刘翠翠回过头。
钱掌柜站在门槛里头,手里捏着那张按了红手印的正本欠条。
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。
连眼角的褶子都透着股子阴冷。
“掌柜的,这是啥意思?”
刘翠翠愣了一下,手里的副本攥得更紧了。
纸团在掌心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钱掌柜没搭理她。
他冲着那几个伙计挥了挥手。
“把货都给我卸下来!”
伙计们二话不说,抓起车上的绸缎就往地上扔。
那匹海棠红的云锦第一个遭了殃。
啪嗒一声闷响。
上好的料子砸在青石板旁边的泥坑里。
泥水溅起来,在鲜红的缎面上糊了一大片黑印子。
紧接着是秋香色的蜀缎。
宝蓝色的软烟罗。
一匹接一匹,全被扔进了烂泥里。
布料翻滚着,散开了一角,沾满了腥臭的黄泥浆。
刘翠翠的眼睛瞬间瞪圆了。
“你干什么!那可是我定下的料子!”
她扑下台阶,伸手去抓那匹云锦。
一个伙计抬脚挡在前面,硬底布鞋差点踩在她的手上。
钱掌柜慢悠悠地跨出门槛。
他故意扯开了嗓门,声音大得能传到街对面去。
“大伙儿都来看看啊!”
“这位,自称是安宁县主的亲伯母。”
“跑到咱们锦绣阁来,张口就要赊一万零八百两的账!”
街上的行人本来就行色匆匆。
听见这嗓子,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。
卖糖葫芦的汉子连草把子都顾不上扶,伸长了脖子往里看。
几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指指点点。
刘翠翠瘫坐在泥地上。
手还维持着去抓绸缎的姿势。
她觉得耳朵里像是有个破锣在敲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!我按了手印的!”
她结结巴巴地喊,声音却抖得厉害。
钱掌柜冷笑了一声,把手里的欠条抖得哗哗响。
“你一个乡下来的农妇,大字不识一个。”
“拿着县主的名头在外头招摇撞骗!”
“真当咱们宁远城的人都是傻子?”
围观的人群里爆出一阵哄笑。
一个挑着菜担子的汉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。
“呸!我就说嘛,哪有穿着粗布褂子来买云锦的。”
“原来是个打秋风的穷亲戚。”
“这沈家也是,刚封了县主,家里人就这么没规矩。”
“暴发户嘛,你指望他们能有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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