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还有藏在最深处的厌弃。”
他回想起那天的情景。穿着不合身的宫装的女孩,像一株强行被移植到玉盆里的野草,浑身上下都透着格格不入的鲜活感。
“在这座宫里,所有人都戴着面具。父皇戴着慈父明君的面具,宗室戴着忠臣良将的面具,我也戴着温良恭俭让的面具。”刘据的声音放得很低,“我看了十几年千篇一律的脸,突然出现了一个把‘别惹我,我很烦’写在脸上的人。很稀奇。”
“就因为稀奇?”
“当然不止。”刘据嘴角微微上扬,“我本来只是想逗弄一下,顺便看看你能在未央宫活几天。但我发现,你不仅长满了刺,还很会顺势而为。你敢在长公主的宴席上掀桌子,敢揪着我的衣领警告我不准背叛,还敢截留廷尉府查抄的巨额资金。”
他往前探了探身子,彻底越过了案几的界限。沉水香的气味变得鲜明。
“霍文姰,你这种野心勃勃又极度清醒的样子,比那些所谓的名门淑女要让人挪不开眼得多。”他的手指搭在案几的边缘,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木头,“更何况……”
他顿住话音。
“何况什么?”霍文姰皱起眉头。
刘据慢慢地凑近,那张极具欺骗性的、清俊温和的脸停在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距离。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鼻尖。
“何况,你刚刚自己也承认了,你图我的脸。”他轻声说,语调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愉悦,“既然你图我的脸,我总得拿出点大尾巴狼的本事,让你图得心甘情愿一点。”
刘据靠得实在太近了。
属于他的体温和那股带着点木质清苦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,木榻上本就不宽裕的空间被他挤占得只剩下一点缝隙。霍文姰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他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——绷着脸,手里还捏着半块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榛子仁。
她没顺着他那种愉悦的调侃继续往下接。在这座处处是眼线的未央宫里,顺着这只黑心狐狸的节奏走,迟早会被他绕进沟里。
霍文姰空出来的那只手在案几上摸索了一下,精准地抓起刚才被他丢在一旁的一卷竹简,毫不客气地用竹简顶端抵住了刘据月白色的胸膛。
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。
“别靠这么近挡光。”她硬邦邦地说着,顺势把那卷竹简往前推了推,迫使他拉开了一点距离,“而且,别把你自己说得好像多有魅力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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