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化?」
「喜怒哀惧爱恶欲,这七者,圣人亦有之。圣人之喜,喜而不溢;圣人之怒,怒而不迁;圣人之哀,哀而不伤。不是圣人没有七情,是圣人的七情不与私欲相缠。你的诚,让你能感能思,这是你的秀与灵,不是病。病的是你在诚之上,又加了一层执、一层私、一层越界之妄。」
周敦颐伸出右手。
「所以,治你的梦魇,不用药,只用功。」
「什么功?」
「两个字。其一曰『定』。定之以中正仁义,立一个不移不易的规矩在心里。该做的事便做,不该做的事便不做。做成了不必喜,做不成不必忧。这便是『动直』。」
周敦颐将按在纸上的手收回来,左手伸出食指。
「其二曰『主』。主静。不是枯坐不动之静,是『动而未形有无之间』的那个静。念头未起时,守其静;念头方起时,察其几。这便是『静虚』。」
他将两根手指并拢,点在碎片的「诚」字的正中央。
「定是立骨,主是守心。二者合在一处,便是『立诚』。诚立住了,你的梦魇便不再是梦魇,只是你心里的一面镜子......镜子里照见的东西,你看见便看见了,不必去抓,不必去推。让它自己来,让它自己去。」
陆北顾没有说话。
他望著碎片上的「诚」字,思虑了半晌,又问道。
「先生方才说『修身为舟』。」
「嗯。」
「舟有了,海在哪里?」
周敦颐微微一笑,这是他今日面上第一次露出笑意。
「海在你脚下。」
这一瞬间,陆北顾如遭雷击。
良久。
他才回过神来,然后说道。
「先生,我还有一问。」
「请问。」
「先生著《太极图说》,推天道以明人事;又著《通书》,以『诚』为圣人之本。先生自己,可曾有过梦魇?」
周敦颐沉默了一息。
「有。」他只说了这一个字,没有解释是什么时候、因什么事。
陆北顾没有追问。
他站起身,整了整袍袖,朝周敦颐端端正正行了一揖。
「多谢先生。」
周敦颐没有起身还礼,只是微微颔首。
跨出门槛,冷风扑面,陆北顾站在廊下,看著那条在暮色中仍潺潺流动的溪水,忽然有了一种极怪异的感觉。
方才在书斋中,他与周敦颐面谈不过半个时辰,说的话却像是将自己这些年的心事从头到尾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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