婴儿的妇人率先跪下,额头抵住冻土,呜咽出声。
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黑压压的人影矮下去一片。
江知梨背过身,咽下喉头翻涌的腥甜。
她低声吩咐暗卫:“你们持我印信,带他们去西郊别庄安置。开东边三座备用粮仓。”略顿一顿,又补道,“同时速回府中通报,调两倍护卫前去……仔细盯着,别出事。”
“是!”暗卫首领领命。
……
人流随着江知梨的人渐行渐远,祈福寺终于得救。
萧府。
金角堂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,混合着一丝几不可闻的、令人不安的甜腥。
萧夫人扶着丫鬟的手,整个人如同遭雷击一般,怔在原地。
因为她看见了——屋子里,她那断了腿、被所有名医判了“此生无望”再站起来的儿子,竟扶着桌子,自己站了起来,甚至,还颤巍巍地朝她走了两步!
那两步,像是踩在她心尖上,又重又软,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。
随即是狂喜!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!”
太医都说了,时旧的腿不可能好起来。
可是偏偏好了!
真的能站起来了!
老夫人的手段当真了得!
可是一想到那个小厮的惨状,她又不由得有些后怕。
正胡思乱想着,一眼就看见了被两个健壮仆妇搀扶着,正从屋里慢慢走出来的萧老夫人。
只一眼,萧夫人的心就猛地一沉。
不过短短几日,婆母像是老了十岁。
往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,此刻枯槁地贴在额角鬓边;脸色是骇人的蜡黄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泛着灰白;连走路都需人架着,脚步虚浮,仿佛全身的精气神都被抽干了,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、疲惫到极致的躯壳。
她身上血腥味浓重……还有一种说不出的、淡淡腐朽的死气。
“婆母!”萧夫人急忙上前,声音带着哽咽,“您……您真的治好了时旧的腿!儿媳……儿媳真不知该如何感谢您!您辛苦了!”她说着就要跪下行礼。
萧老夫人眼皮都没抬一下,浑浊的眼珠似乎转动了一瞬,带着疲惫与漠然。
她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,懒得应付黄氏这个蠢妇。
便示意仆妇继续搀着她,径直朝自己院落的方向走去,背影佝偻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萧夫人僵在原地,行礼的姿势做了一半。萧老夫人向来看不上她,她也不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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