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温热的触感顺著指尖蔓延,却暖不透他冰凉的心底。
他正沉思间,管事又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,脸色惨白如纸:「老、老爷!东厂提督魏公公————魏忠贤亲自来了,现已在正堂等候!」
「魏忠贤?」
刘一爆口中的茶险些呛出,他苦笑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绝望。
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
陛下竟派了魏忠贤这尊煞神亲自上门,看来是决意要处置他了。
他缓缓放下茶杯,抬手拍了拍身上尚未换下的绯色官袍,褶皱的衣料仿佛映照著他此刻凌乱的心境。
定了定神,他起身整了整冠带,迈著沉稳却略显沉重的步伐,朝著正堂走去。
穿过回廊,远远便望见正堂之中,一道身影端坐于上首,正是魏忠贤。
他身著蟒纹官袍,腰间悬挂著御赐玉牌,那张素来堆满谄媚笑容的脸,今日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狭长的眼睛半眯著,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。
两旁站立的东厂番子,个个腰佩绣春刀,气势汹汹。
刘一爆刚踏入堂中,魏忠贤便猛地一拍桌案,沉声道:「陛下有口谕,刘一爆接旨!」
「臣刘一爆,谨听圣谕!」
他不敢有半分迟疑,当即撩袍跪伏于地,额头紧贴冰冷的金砖,心中已是做好了领罪伏法的准备。
「卿乃国之干城,辅政多年,劳苦功高。
近日见卿步履蹒跚,神色倦怠,朕心甚忧。
特赐御膳一席,聊表体恤之意,钦此!」
魏忠贤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传入刘一爆耳中。
刘一爆猛地一怔,身躯僵硬在原地。
他预想过无数种结局,下狱、抄家、甚至凌迟处死,却唯独没料到,陛下竟只是派魏忠贤送来御膳?
他抬起头,茫然地望向魏忠贤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「臣————谢陛下隆恩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」
回过神来,他连忙叩首谢恩,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起身之后,魏忠贤示意身旁的小太监将一个精致的描金食盒奉上。
刘一爆伸手接过,只觉食盒入手沉重,不仅装著御膳,更似压著千斤重担。
「咱家还有要务在身,就不在此叨扰刘阁老了。」
魏忠贤缓缓站起身,走到刘一爆身边,压低声音,语气带著几分阴阳怪气的暗示。
「刘阁老年纪也大了,常年操劳朝政,身子骨早已不如从前。
依咱家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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