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行策略。
如何说服内阁、如何安抚官员、如何震慑豪强、如何争取民心————
一幅详尽的蓝图,在他心中渐渐清晰。
暖阁内,炭火啪作响,茶香袅袅,少女的呼吸轻柔而温热。
朱由校闭著眼,脸上带著几分慵懒,眼底却燃烧著熊熊的革新之火。
另外一边。
文渊阁内。
史继楷眉头紧皱,搓著双手,语气中满是焦灼,对著端坐案前的方从哲躬身说道:「阁老,您说陛下此番是不是太过急切了?
废除辽饷、永不加赋,再加上这养廉银制度,桩桩都是震动朝野的大事!
初衷固然是好,可养廉银一年就要多支用数百万两白银,如此靡费,国库当真能支撑得住?
这钱从何而来,陛下虽提了抄贪腐、增盐税,可万一后续赋税不及预期,岂不是要陷入两难?」
史继楷越说越急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并非反对新政,只是深知官场积之深,这般密集的变革,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大乱。
方从哲手中摩挲著一方古砚,神色沉静,眼底却藏著几分了然。
其实他心中并非毫无疑虑,只是多年的宦海沉浮让他更懂审时度势。
他抬眼看向史继楷,缓缓开口,声音沉稳如石。
「阁老忧心的是,老夫岂能不知?
但你细想,养廉银一出,再有人敢伸手贪墨,便是名正言顺的悖逆之罪,陛下处置起来师出有名,谁也无话可说。
陛下素有鸿之志,欲中兴大明,扫清百年积,我等身为辅臣,自当全力效命,而非瞻前顾后。」
「可朝野汹汹啊!」
史继楷急忙插话,语气中带著一丝惶恐。
「那些官员早已习惯了火耗、羡余的好处,咱们大明官员俸禄虽低,可他们借著征收赋税时加征火耗、虚报羡余,私下里捞的灰色收入,比这养廉银多得多!
养廉银看似是给他们涨俸,实则是断了他们的财路,把这些灰色收入制度化、公开化,数额还远不及从前。
那些既得利益者岂能甘心?
万一再有官员串联起来,跪在文华殿外死谏反对,该如何是好?」
他说得字字恳切,句句戳中要害。
明朝官场的火耗、羡余早已是公开的秘密,地方官征收赋税时,往往以「熔银损耗」「办公开支」为由,额外加征数倍于正税的银两,这些钱大多流入官员私囊,形成了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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