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四的晚上,苏茵茵再次在书桌前坐下。她没有立刻动笔,而是先翻看了前面写的部分,从沈青翎接到那封信开始,到她在听梅阁与梅先生的那场对话结束。然后她重新拧开钢笔,继续写沈青翎离开万花楼之后的故事。
沈青翎没有直接回青云客栈,而是站在万花楼外的石板路上,手中握着那枝半开的杏花,在月光下端详了片刻。她没有回客栈,而是一个人在辰州城的夜街上走了一段路,穿过几条安静的小巷,经过几扇已经关闭的店铺门前,最后在城中的一座石桥上停了下来,扶着桥栏望着桥下静静流淌的河水。她将那枝杏花放低了一些,让花瓣几乎触到水面上月亮的倒影,没有放它顺水漂走,而是重新收了回来,将杏花插在了桥栏的一块石缝之中,让它立在月光和夜风之间,像一个小小的标记。然后她转过身,踏着月色,朝城东的方向走去——她没有直接去清风渡,她要先回客栈取一件东西,然后连夜出城。
苏茵茵的笔尖在纸面上画下了最后一个句号。她将笔搁下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背。窗外月色如水,星辰山的山脊在月光下勾勒出一道沉静而绵长的剪影。
她看着那片剪影,站了好一会儿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,然后转身走回床边,在月光和虫鸣的合奏中,闭上眼睛,沉入了安稳的睡眠。明天还有课,还有一群孩子在等着她走进教室。而沈青翎,正在月光下走向清风渡。她会在那里找到她师父留下的踪迹吗?那是明天晚上的苏茵茵才会知道的事情了。
当苏茵茵放下钢笔,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,目光扫过书桌上那只小闹钟时,数字显示着晚上九点四十七分。周末的校园比平时安静得多——住校生们大多已经回家了,只剩下几个家太远的孩子留在宿舍里,此刻应该也在各自的房间里写作业或已经睡下了。窗外没有风,星辰山的夜色静谧得像一池深不见底的水,月光将操场上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成一道长长的、倾斜的墨色轮廓。
她站起来,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洗漱,而是转身走到床边,弯下腰,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盒。那木盒大约四尺来长,表面没有任何纹饰,只在盒盖的接口处嵌着一道细细的铜线,在台灯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。她打开盒盖,里面静静地躺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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