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飞白或钩挑消失了,被一种更规整的笔法所取代。
这原本只是一个人书写时无意识的、因场合而异的微小差别,无伤大雅。
但在那封写给离珈二皇子的密信上,“安”“君”二字的写法,竟然完全摒弃定国公私人书信中那随性自然的笔意,而是严格地模仿他在奏折中那种工整、收敛的笔法。
显然,伪造之人所能接触并用以模仿的样本,是奏折、奏折副本、草稿之类。
想到此处,戚妙筠心跳如擂鼓。
能将定国公的笔迹模仿到如此以假乱真的地步,且能精准获取其大量奏折草稿、公文笔迹作为模仿样本的,绝非寻常人物。
若是寻常人,想要模仿定国公笔迹,就算去了定国公书房,也会选择容易取得的书信、诗词,断然不会去搜被谨慎保管的奏折副本、草稿来模仿。
那么只有一种可能,伪造者那方的人接触最多的是定国公的奏折。
对方并不知晓定国公在不同文书中的笔迹习惯。
戚妙筠以自己看过那么多话本子的经验,大胆猜测,背后之人不会是皇上吧?
只有皇上,才能毫无障碍看到所有呈送御前的奏章。
只有皇上,才能抚平户部、兵部、西玦大营三方记录。
只有皇上,对西南官驿上的军粮记录漏洞毫不在意。因他一手遮天。
只有皇上,才可能拥有这等模仿高人,而不被人查到踪迹。
话本子里都说武将战功累累,功高盖主,皇上忌惮武将,因此让武将蒙冤而死。
但那些事例里,皇上都是纵容或默许其他官员去谋害武将,鲜少主动设计。
戚妙筠的脑海里突然浮现皇上和蔼的模样,会是皇上吗?
若是皇上,也能解释裴珝为何会造反了。
因为他不造反,定国公一案就永无下文。
但皇上为何这么做呢?
若皇上真是背后主谋,他的动机也是因定国公功高盖主吗?
她倒觉得皇上像是寻个由头让定国公死,其动机另有深意。
夜色已深,烛火在戚妙筠略显苍白的脸上跳跃。
她听着窗外传来约定好的三声叩响,深吸一口气,亲自上前打开了窗户。
裴珝依旧悄然而至,玄衣融于夜色,“特地唤我来此,可是有发现?”
戚妙筠侧开身:“有重大发现,今夜容许你进屋一次。”
裴珝看着对他敞开的屋子,微怔片刻,唇角轻勾:“这般似乎有些失礼。”
戚妙筠瞪他:“你到底进不进来,不进来算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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