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仑的山,不是用来攀登的,是用来仰望的。
韩云舒站在山门前时,第一次理解了母亲曾说过的这句话。在北海冥川,山是冰封的骸骨,嶙峋而锋利,仿佛要把天空刺穿。而昆仑的山——她仰起头,脖颈几乎要折断了——是沉睡的巨人,绵延无尽,每一道山脊都流淌着青金色的光晕,那是地脉灵气外显的痕迹。
“我们到了。”玄青子松开她的手。
山门高九丈九,由整块“问道玉”雕琢而成。门楣上无字,只有三道深浅不一的刻痕:一道笔直如剑,一道圆融如镜,一道蜿蜒如河。云舒盯着那些刻痕,忽然觉得眉心那道青金气流躁动起来,像是在呼应什么。
“那是三天门祖师留下的‘三源印’。”玄青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剑痕代表昆仑,镜痕代表镜湖,河痕代表北冥。三千年前,三位祖师在此立誓共守此界,刻痕为证。”
云舒伸出手,指尖悬在刻痕前三寸,不敢触碰。
她能感觉到刻痕里残留的意志——属于三个早已陨落却依旧守护着这片土地的灵魂。那意志磅礴如海,却又温柔如初雪,让她想起母亲最后看她的眼神。
“走吧。”玄青子率先踏入山门。
穿过山门的刹那,云舒感到身体一轻。
不是重量的消失,而是某种束缚的解除。在北冥时,她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,那是寒氏千年积累的“玄冰道韵”,对非纯血子弟天然的排斥。而在这里,灵气如春风拂面,温润而包容,甚至主动向她体内汇聚。
三条冰河贪婪地吸收着灵气,但不再狂暴,反而像是回到母河的游鱼,温顺地游弋。
“昆仑地脉连接三天门灵枢,灵气属性最为中正平和。”玄青子边走边解释,“对你这种三源体质而言,这里是暂时的避风港。但记住——只是暂时的。”
云舒点头,目光却被沿途的景象吸引。
山道两侧,不是寻常的松柏,而是一种通体青玉色的竹子。竹节透明,能看见内部流淌的灵液。风吹过时,竹叶碰撞发出的不是沙沙声,而是类似玉磬的轻鸣。
更远处,有弟子御剑掠过天空,剑光拖出长长的青痕;有长老盘坐于云海之上,周身环绕着复杂的符文光影;还有奇异的生灵——她看见一只通体雪白、额头生有月牙印记的鹿,静静站在崖边,望向她的眼神竟带着人性化的审视。
“那是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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