映出她紧握的拳头,映出她体内三条安静流淌的冰河。
但在某个瞬间,云舒仿佛真的看见了——不是画面,而是一种感觉。
一种深沉的、无悔的、跨越生死的爱。
她睁开眼睛,镜光中自己的倒影,眼角有泪,嘴角却在笑。
“谢谢。”她轻声说。
镜光温柔地流转,像是在回应。
远处,主屋窗前,玄青子静静看着这一幕。
他手中握着一枚传讯玉简,玉简刚刚亮过,传来镜湖余龙王的讯息:
“那孩子身上的镜湖灵韵,确系寒素心所传。素心之母,乃我镜湖三百年前叛出宗门的弟子‘月璃’。月璃当年带走的,不止半块冰魄暖玉,还有镜湖圣典《月华心经》的上半部。若那孩子能承其韵,或许……”
讯息到此中断,但意思已经明了。
玄青子收起玉简,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。
三源之子,三天门的希望,也是三天门最大的变数。
这条路,才刚刚开始。
而暗中窥视的眼睛,或许比想象中更多。
他轻轻摩挲腰间的昆仑玉佩,玉佩深处,一道极细微的裂痕若隐若现——那是三年前,他强行推演天机,窥见“三源之子将陨于天门”的预言时,天道反噬留下的痕迹。
“雪灵儿,”他对着虚空低语,“你把这个最重的担子,扔给了我啊。”
晨风拂过,竹叶玉磬般轻鸣。
院落里,八岁的女孩还在与镜光对话,一遍又一遍地问着问题,也一遍又一遍地直面自己的答案。
她不知道前路有什么。
不知道三百年后,她将站在天门之前,做出那个注定陨落的抉择。
不知道此刻握着的这柄未开锋的铁剑,终有一日会化作寒渊,陪她斩开幽冥海沟,也斩断自己的生机。
更不知道,在遥远的镜湖,有一个同样八岁的白衣女孩,此刻也正站在一面古镜前,镜中映出的,不是她自己,而是一个模糊的、周身缠绕三色光晕的背影。
命运的丝线,已经开始编织。
而昆仑的雪,就要落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