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西门大官人独坐书房,灯下拆开那封信件封套,慢条斯理地从头至尾看罢,面上似笑非笑。只从鼻孔里轻轻哼出一声,随手将那信笺折了两折,塞进袖中,也不言语。
旁边几个伺候的美婢正忙得热闹,见老爷这般光景,只当又是哪个相好递来的酸话,都不以为意。那金莲儿最是伶俐,早捧了一盏热腾腾的香茶过来,纤纤十指捧著茶盏,递到大官人嘴边,娇声道:「老爷看什么好信儿,看得这般入神?莫不是哪家娘子又递了帖子来,要请老爷去吃酒?」底下香菱儿与楚云两个一左一右,跪在大官人腿边,一个替他脱了靴子换家常软鞋,一个拿一双玉手捏著腿肚子上的肉。
楚云手上不停,嘴里却笑著道:「老爷这腿,今儿在外头走了多少路?僵得跟石头似的,我揉了半天才软些。」
香菱儿倒不多话,只管低了头,十根指头顺著大官人脚趾缝儿一根一根地揉过去,揉得大官人脚底板都痒酥酥的。
身后潘巧云更是个会献殷勤的,掏出自家那对吊钟,从后头贴上来按住大官人太阳穴,轻轻慢慢地揉,这感觉让大官人不由得半闭了眼。
阎婆惜乖巧地见自家老爷浑无推拒之意,心下欢喜,便拿出本事,旁边又有崔婉月准备著洗澡水。一时暖阁内暗香浮动,莺声燕语,端的旖旎。
正闹得满屋子春意融融,忽听帘子外头一个脆生生的嗓子高声喊道:「西门大人在屋里么?我们大奶奶、二奶奶求见!」
这一嗓子又脆又亮,登时把房内一众人唬得一愣。
此时天色虽未交二更,却也黑骏黙掌了灯。
那贾府里两个有头脸的奶奶,撇了规矩,夤夜求见,显见得是火烧眉毛的要紧事。
楚云最先回过神,玉指仍揉著大官人小腿,轻声笑道:「这贾府两位奶奶齐刷刷地来了,想必是为贾家那位宝少爷走失的事。」
香菱儿虽乖巧,可也是女人,也爱听这些闲话,只是轻易不开口,只低著头,拿指头继续揉大官人脚趾,耳朵却竖得尖尖的。
阎婆惜正忙著清理自然说不得话,潘巧云早解了汗巾儿,不慌不忙,从妆台上拿过一盒香粉,往自家那对巨大吊钟里内左右扑了扑,又抬起来轻轻揉著大官人后颈,低低笑道:「为自己还是为那小子,也是难说。依奴家看,那位宝少爷走丢了,不过是幌子,怕不是哪位奶奶夜里想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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