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便娶了程端的生母。
程绍半辈子未曾有过半分建树,庸庸碌碌、自大张狂、挥霍无度,全靠程家家底撑着。
要说他唯一能比得过程端的,只有他已故母亲的家世,所以他一直看不起继母和亲弟,面上装的兄友弟恭,可私底下骂的比谁都难听。类似的话程锴从小到大听过不少,但别的也就算了,但程绍千不该万不该,骂到亲爸头上。
“你开的公司、挥霍花的钱,哪样不是爷爷给的?他要是撒手人寰,你还能活得起?”程锴扯着嘴角冷笑,挖苦的话直戳人肺管子。
闻言,程绍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愠怒,矛头顿时转向程锴:“你说的这是什么话?!我才是你亲爹,吃里扒外的东西……”
程锴扫了一眼旁边自顾自吃饭的柳芸,对方好似什么都听不见似的,眼里压根没有程锴,任由丈夫辱骂自己的亲儿子。
她和以前一样,眼里看得见自己心爱的包包,看得见心爱的宠物狗,甚至看得见一件不值什么钱的首饰,但永远看不见自己的孩子。
他们这貌合神离的一家三口,表面看起来体面风光,其实内里早就烂了。
程锴的胸腔顿时闷痛起来,甚至呼吸都有些困难。他沉声打断父亲,一字一句,都含着冰冷恨意和再明显不过的厌恶:“我没有你这样的爸,我这个你所谓的儿子,之所以能活到今天,全靠爷爷和家里的照顾。”他顿了一下,抬眼看着父亲,眼里是铺天盖地的讥讽和阴冷,“……如果没有他们,我早死在十二年前的冬天了。”
程绍愣了,满身的戾气和傲慢瞬间烟消云散。他的肩膀慢慢垮塌下来,看着程锴的眼神也开始闪躲。一旁的柳芸筷子一顿,但还是没看过来。
程锴见状,满心悲凉,只觉得可笑。
以前小、不懂事的时候,他一直以为天底下的夫妻都是像他爸妈那样貌合神离。
别人当然什么也不会说,可程锴不只一次撞见那些肮脏的场面。程绍和柳芸夫妇俩,除了带给程锴生命,还带给了他肮脏至极的人生第一课,而他以前的精神洁癖就是拜他们所赐。
这对夫妻不能给儿子正常的爱,甚至可以说只顾着自己享乐,从来没有管过他的死活。到头来,利用起他却头头是道。
他们不仅怂恿他去问爷爷要股份、要管理权,还想尽办法要他去争继承权。明明二人一丁点孝心都没有,却总是把自家儿子推出去“尽孝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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