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是县子爷看上了素弦,那是她的福分。只是这赎身的价钱……”
“你说。”
“素弦八岁入楼,吃穿用度,培养教习,都是楼里出的。这十几年来,花费巨大。”秦三三娘开始算账:
“按楼里的规矩,清倌人赎身,底价是一千五百两。”
“秦管事,生意不是这么做的。”杨九狼看着她,忽然笑了:
“素弦姑娘在这醉尘楼弹奏了十来年,早已经让你们赚得盆满钵满。
我出一千两,你若应,现在就签文书。若不应,我明日便去州府衙门问问,临州府的教坊司,是如何管束你们这些私娼的。”
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。
秦三娘的脸色变了又变。她知道,对方说的是实话。
醉尘楼这种地方,平日里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是因为有利益输送。但真要较真查起来,没有一家是干净的。
“杨县子……何必如此。”
“一千两,一文不能多。”杨九狼站起身,“去拿身契和笔墨。”
秦三娘看着杨九狼那平静的眼神,最终还是长长叹了口气。
她知道,今天这人,必须得放,关键是她不了解杨九狼的背景,万一得罪了大人物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……好,就依县子爷。”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“契书,我这就给你办。”
一刻钟后,
一张写得清清楚楚的‘脱籍文书’摆在了桌上。
上面写明,醉尘楼秦氏,今收到一千两白银,愿将旗下乐籍女子素弦,脱去乐籍,恢复良身,从此婚嫁自主,两不相干。
文书一式三份,一份醉尘楼留底,一份送官府备案,一份由本人持有。
杨九狼仔细看过,确认无误。
交了银子,素弦拿着那张属于她的文书,指尖都在颤抖。十多年了,她终于拿回了自己的自由身。
她对着杨九狼,再次深深一拜。
“走吧。”杨九狼没让她拜下去,转身便走。
素弦连忙跟上,她在这楼里,除了几件换洗衣裳和那把琵琶,再无他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