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讲完了,队伍里许久没有人说话。
杨二狗和杨铁牛脸上的嬉笑之色早已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。
他们这才明白,昨夜看到的那些莺莺燕燕背后,是何等残酷的筛选和淘汰。
杨九狼勒了勒缰绳,让胯下的黑影走得更稳些。他没有回头安慰,也没有言语。
世道不公,人如蝼蚁。
有些伤疤,旁人无法共情。沉默,有时是最好的尊重。
队伍默默前行,马蹄声敲在黄土官道上,单调而沉闷。
——
两日之后,走走停停。
众人行出约莫五百多里,一股混杂着水汽和腐烂植物的腥味,顺着风钻入众人鼻腔。
“什么味儿?”杨二狗吸了吸鼻子,皱起眉头。
官道前方,地势开始缓缓下沉。
路面变得泥泞,马蹄踩下去,溅起黑色的泥浆。道路两旁的树木,根部都泡在浑浊的黄水里,树皮上挂着烂草和不知名的秽物。
再往前,官道彻底消失了。
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浑黄汪洋。
曾经的农田、村庄,此刻都淹没在水下,只有一些地势较高的屋顶和树冠,零星地散落在水面上。
几艘破旧的乌篷船在水面上飘荡,船上的人影,麻木而呆滞。
“我们已经进了云州地界。”凌渊看着眼前的景象,声音有些发沉。
云州,素有‘千湖之州’的美誉,水网密布,土地肥沃。可眼前的景象,哪里是千湖之州,分明是一片泽国。
“这水……淹了多久了?”徐燕喃喃道,这里的洪灾,与边荒县去年的洪灾不相上下。
“开春以来便连连下雨,如今便成了这般模样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众人转头,看到一艘小船不知何时划了过来。
船头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船夫,皮肤被晒得黝黑。他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篙,撑着船,停在离他们不远的水边。
“几位客官,是否北上?这官道走不通了,得坐船。”老船夫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们一行六人,以及那几匹神骏的大马。
“老丈,这水势如此之大,官府没来人赈灾?”徐燕忍不住问道。
“官府?”老船夫嗤笑一声,露出一口黄牙:
“来了。在州府那边修了座‘镇水龙王庙’,请了几百个和尚道士,做了七天七夜的水陆道场。说是龙王爷发怒,得敬神。”
杨二狗听得直咧嘴:“拜神仙有用,还要官府作甚?”
“小哥慎言。”老船夫摆摆手,压低声音:
“州府的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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