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世家这个圈子里，同样有着森严的等级。
顶级门阀，是规则的制定者；二等世家，是规则的执行者和受益者；至于那些更小的士族，只能算是跟班。
在这种场合，没有顶级门阀发话，二等世家的人是不敢随意高声的。这既是规矩，也是实力地位的体现。
就在众人揣测之际，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屏风后传来。
客厅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左相裴矩，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他今日未穿绯色官袍，只着一件寻常的深色直裰，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，看起来像个退隐的富家翁。
然而，他一出现，整个厅堂的气压都降低了几分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，所有与他对视的人，都下意识地垂下了头。
“相爷。”众人齐齐起身，躬身行礼。
“坐。”裴矩走到主位，只说了一个字。
他没有继续开口，而是拿起桌上的茶壶，为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他端起茶杯，用杯盖轻轻拨动着茶叶，这动作看似随意却故意放慢了几分。
整个客堂，就只听得到杯盖与瓷杯碰撞的声响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施压。他越是沉默，众人心中便越是忐忑。
过了片刻，裴矩感觉差不多了，这才浅抿了一口，放下茶杯。
接着，他从身边抽出一捆纸，扔在了面前的紫檀木长案上。
纸张洁白，立马抢夺了众人的眼球。
“诸位，看看吧。”
一名侍立在旁的幕僚立刻上前，将那捆纸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位家主和代表。
“咦？这不是近来风靡京城的雪浪纸么？”太原王氏的家主王徽，第一个认了出来。他家世代经商，对京城的新鲜事物最为敏感。
“没错，我家也买了不少。此纸洁白坚韧，用来作画，或是写些紧要的信笺，确是上品。只是价钱不菲，三十多文一张，比澄心堂纸还贵。”
荥阳郑氏的代表附和道，他捻起那张纸，对着光看了看，啧啧称奇。
一个来自燕州的二等世家代表，平日里难得接触这等珍品，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纸面，眼中满是艳羡，试探着问道：
“相爷将此物拿出，莫非……是寻到了此纸的来路？我等，或可从中分一杯羹？”
他这话，问出了在场不少人的心声。他们首先想到的，是利益。
“分一杯羹？”一直沉默的裴矩，忍不住骂了一声，“蠢货！”
被当众辱骂，那名代表的脸，‘唰’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，却不敢有任何的不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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