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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余众人也是心中一凛,不敢再言。
裴矩站起身,缓缓走到厅堂中央。
“你们只看到这白纸能卖多少银子,却不知,这东西的出现,代表着什么?”他的目光如刀,一一扫过众人:
“我告诉你们,它代表着,有人要挖断我们这些世家的根!”
“挖断我们世家的根?”
清河崔氏的家主崔玄开口,他是唯一一个敢在裴矩发怒时,依旧保持镇定的人。
他眉头微蹙,“裴相,此言,是否有些危言耸听了?不过是一张纸罢了。我等世家,立足数百年,根基深厚,岂会因一张纸而动摇?”
“是啊,相爷。”范阳卢氏的卢承嗣也表示不解:
“此纸如今价同金玉,寻常百姓,莫说买,便是看也未必能看到。能用得起此纸的,依旧是我等圈中之人。知识,依旧在我等手中。何来动摇根基一说?”
他的话,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看法。他们对自己的地位,有着根深蒂固的自信。他们认为,自己对知识的垄断,是天经地义,牢不可破的。
“说你们蠢,还不自知……”裴矩发出一声冷笑。
他走到卢承嗣面前,拿起他手中的那张雪浪纸,“卢家主,我问你,你范阳卢氏,为何能百年不倒,代代显赫?”
卢承嗣一愣,随即昂首道:“因我卢氏,以经学传家,族中子弟,自幼便熟读经史。朝廷取士,十人之中,必有我卢氏子弟。”
“说得好。”裴矩点点头,又转向太原王氏的王徽,“王家主,你王家呢?”
“我王家虽也重文,但更善经营。天下盐铁、布匹生意,我王家皆有涉猎。有钱,便能请最好的先生,买最多的藏书,子弟自然出人头地。”王徽答道。
“崔老家主,你崔家呢?”裴矩最后看向崔玄。
崔玄捋了捋胡须,缓缓回道:“老夫不敢自夸。崔家,不过是比旁人多读了几代书,多出了几位宰辅,多结了几门好姻亲罢了。”
这便是门阀士族,他们沿着「读书-做官-联姻-积累财富-再供养子弟读书」这条路走了数百年,已经形成了思维定式。
他们坚信这条路是唯一正确的,也是永恒不变的。任何偏离这条路的新事物,在他们看来,要么是旁门左道,要么是可以被纳入自己体系的工具。
裴矩等他们说完,才将手中的白纸举起。
“诸位都说到了根本。我等世家的根基,不在钱,不在权,而在对「知识」的独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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