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麟德殿时,日头已近中天。
宫道两旁,槐荫浓密,蝉声聒噪。林青釉走在陆晏舟身侧,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,却也有些恍惚——方才那短短半个时辰,竟决定了此后许多事。赐婚、治沙、鸾台的秘密被封存……每一件都像巨石落入深潭,涟漪正在无声扩散。
“在想什么?”陆晏舟低声问。
“在想……”林青釉顿了顿,“陛下最后看我的那一眼。有些奇怪。”
陆晏舟也注意到了。李隆基那个眼神,不是看臣子的审视,也不是看女子的暧昧,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——像在透过她,看另一个人。
“或许是想起你母亲。”陆晏舟沉吟,“你母亲吴婉清当年在长安也是才女,说不定见过陛下。”
这个解释倒也合理,但林青釉总觉得哪里不对。她来不及细想,前方已到宫门。高力士派的一个小内侍正等着他们,恭恭敬敬呈上一个锦盒:
“陆世子、林姑娘,高公公说这是陛下赏的,算是贺二位大喜之礼。”
打开锦盒,里面是一对羊脂玉璧,莹润无瑕,雕着并蒂莲花的纹样。这是宫中之物,非寻常人家可得。林青釉抚着玉璧,心中明白——这不是赏赐,是表态。陛下认可了这门婚事,也认可了她在治沙一事上的作用。
谢过内侍,两人出宫。马车已在宫门外等候,车旁站着一个意外之人——郑詹事。
他今日穿了便服,灰扑扑的袍子,像个普通的老儒。见两人出来,郑詹事拱手道:“恭喜二位。林姑娘,白左使在寒舍设宴,想请你一叙,不知可否赏光?”
白子清。那个病弱却深不可测的鸾台新主,林青釉母亲当年的同门师弟。
陆晏舟看向她,目光带着询问。林青釉点头:“好。”
郑詹事的宅子在城东亲仁坊,不大,却精致。进门绕过影壁,是个小小庭院,种着几竿修竹,一池睡莲,颇有几分江南意趣。正厅里,白子清正坐在窗边煮茶,见他们进来,缓缓起身。
他比在凉州时气色好了些,脸上有了血色,但依然清瘦,袍子穿在身上空荡荡的。那双眼睛却依旧深邃,看人时仿佛能直抵心底。
“林姑娘,陆世子,请坐。”白子清亲自斟茶,动作行云流水,“这是庐山云雾,今年的新茶,尝尝。”
林青釉接过茶盏,茶汤清亮,香气清雅。她抿了一口,道:“白左使……不,该称白台主了。”
白子清微微一笑:“台主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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