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敦礼,这些人经常在书房里密谈到深夜。奴婢收买了书房当值的小厮,他说……他说殿下在谋划一件大事。”
催思茹的声音比翠儿还低:“什么大事?”
翠儿的声音微微发颤:“他说……殿下准备刺杀陛下和太子。”
催思茹的手猛地攥紧了。
她坐在那里,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,像是一尊被冻住了的雕塑。
过了很久,久到翠儿以为她已经睡着了,她才开口,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生死攸关的事:“知道了。你下去歇着吧。”
翠儿应了一声,退了出去。
殿门合上,催思茹独自坐在寂静的夜色里。
想起方才李泰那副醉酒后的模样,想起他那句“本王离那个位子不远了”。
原来,他不是酒后失言,是酒后吐真。
他要刺杀太子和陛下。
他要在翠微宫动手。
他要把这个天下,从太子手里夺过来。
催思茹攥着书卷的手微微发抖,心里像是有两股力在撕扯。
想起李承乾。
催思茹的心没来由的一紧,那个翩翩如玉般的身影,时不时的会落在她的心上。
想了半注香的时间,催思茹站起身,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小小的纸条。
她提起笔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犹豫了很久。
然后她落下笔,把那一行字写得又轻又快:“有人欲于翠微宫行刺陛下,长安城内亦有同谋,请殿下当心。”
看了几遍,确认没有写错一个字,折好封严,催思茹再次唤来翠儿。
将纸条交给翠儿并叮嘱道:“天亮之前,把这个送到东宫。不要让任何人看见。”
翠儿接过纸条,攥在手心里,像攥着一块烫手的炭,退了出去。
殿门合上,催思茹站在书案前,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,心里那块石头并没有落地,可至少她做了该做的事。
远方传来一声模糊的鸡鸣,天快亮了。
长安城的新的一天,就要开始了。
李承乾坐在书案后面,手里攥着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,翻来覆去地看了已经不下十遍了。
纸条上的字迹很轻,有些潦草,像是写的人在赶时间,又像是在克制着某种情绪。
墨迹有些淡,纸边还有一道浅浅的折痕,像是被人反复折过又展开过。
只有一句话:“有人欲于翠微宫行刺陛下,长安城内亦有同谋,请殿下当心。”
没有抬头,没有落款,没有日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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