吸一口气,将思绪重新拉回那个由公式、材料和未来构想组成的精密世界。丈夫远行,孩子安睡,县城的白天刚刚苏醒。而她,将继续在这间陋室里,与她孤独而宏伟的梦想,进行一场无声而漫长的对话。
江思雨按部就班的进行研究,不是她不着急,问题是着急也没有用,国内现在计算机还是那种大块头的,用的是晶体管的,而她想研制的是一款芯片超薄版的,这里面每一步都有技术落差,着急也是干着急。
但国际风云变幻,最初只是收音机里语调严肃的新闻播报,或是偶尔从省城带回来的、经过层层过滤的内部参考消息上几行简短的铅字。对于偏居华北一隅的宁安县,对于那些在黄土地里刨食、在简陋作坊里忙碌的人们而言,那些发生在遥远国度的制裁、禁令和技术壁垒,似乎只是另一个维度的噪音,与每日的劳作、收成、孩子的学费并无直接关联。
但对于江思雨,这些“噪音”逐渐汇聚成一片沉重的阴云,低低压在她那间西屋陋室的天花板上,也沉沉地压在她的心头。
变化是细微而确凿的。先是省物理研究所资料室订阅的外文学术期刊,到刊时间变得极不稳定,且常常出现令人难堪的“开天窗”——整页整页被撕去,或是大段文字被浓黑的墨水涂抹覆盖,只剩下支离破碎的句子和图表。
她托首都研究所同事帮忙复印的、某些关键国际会议的最新论文集,迟迟没有回音,辗转传来的消息是“渠道受阻”。甚至她写给国外同行的信件,也如石沉大海,再无回复。
更大的打击来自硬件。她那台赖以维持研究的计算机终端,一台早已过时、但在国内仍属宝贵的进口设备,在一次雷雨天气后出现了诡异的故障,开机后屏幕一片雪花,伴有焦糊味。搬到省城,维修专家反馈回来的消息令人心凉:核心的一块集成电路板烧毁了,而这种型号的备件,“受国际形势影响,暂时无法进口,国内亦无替代品”。
这意味着,江思雨失去了最基础的计算工具。那些需要复杂数值模拟来验证的设计,那些海量数据的处理,瞬间变成了纸上谈兵。
她尝试用手工计算来弥补,但效率低下得令人绝望,且极易出错。她的研究,像一艘突然失去动力的船,在浩瀚的思维海洋中艰难地漂浮,几乎停滞。
慕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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