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天色，这些日子一直灰得发闷。
即便谢铭和谢景渊各自折腾了好几轮赈灾，街头巷尾的哭声依旧没断过。
东宫每日都有报数送来——今天饿死、病死、打架踩踏死的人，比昨日多了三成。
四皇子那边也好不到哪去。大镇上的灾民勉强安顿，可新一批流民依旧蜂拥而来，沿途缺医少药，一路倒下去的比到得了安置所的还多。
朝堂之上，皇帝捏着一叠血淋淋的死伤名单，面色铁青。
“尔等办的，叫救人？”御案一拍，杯盏翻倒，茶水沿着漆案一路淌下去，“一群废物！钱粮拨了，药也送了，朕要的是活人，不是这满京的纸牌位！”
谢铭和谢景渊齐齐俯身，垂眸不语。
就在此时，内侍急匆匆入殿，压低声音禀报：“皇上……宫里……死了一个人，是瘟疫。”
殿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。
“什么？”皇帝陡然起身。
内侍额头直冒冷汗：“发现得早，已经……清理干净。”
皇帝的眸色沉得如墨：“从今日起，全宫戒严。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。太医院一半的人手，即刻出宫，协同民间大夫全力救治，若再有失职，提头来见！”
消息传进王府时，沈青梧正坐在药案前，手上戴着手套，面前是一排刚试过的新药。她的眼圈乌青，嗓子被药烟呛得发哑，连水都没顾上喝。
“小姐，宫里也有瘟疫了！”知微压低声音，神色慌乱，“太医都被派出去救治难民。”
沈青梧猛地抬起头。宫里的防护是全京最严密的，若连那儿都沾上瘟疫，说明这病比想象中还要凶险。
“……不行。”她站起身，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案上。
知微吓了一跳：“小姐，您要去哪？”
沈青梧一边抓起面罩系好，一边拎起桌角的酒精瓶：“去看看。到底是怎么赈灾赈的一点成效都没有！”
她的步子极快，仿佛只要再慢半刻，就会有人在她眼前死去。
门外，风声裹着京城的喧闹与哭喊涌了进来——那是瘟疫的味道，也是她必须去面对的战场。
沈青梧戴着厚厚的口罩，有胎记的半边脸上缠着绷带，身着简朴的黑布长袍，低调地穿过东郊的荒野帐篷区。
药箱沉甸甸地挂在肩头，里面装着试制的药剂。
知微说什么都不让她一个人去，一定就要陪在她身边。
现场很混乱，完全没有秩序。人手也很少，民间大夫一个帐篷，轻伤的一个帐篷，重病要死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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