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
"因为盐最简单。"他说,"价格摆在那里,长沙四百,零陵六百,中间差了多少,一目了然。不像田税,牵扯土地、户籍、世家祖产,扯都扯不清。"
邢道荣若有所思。
"而且。"刘度继续说,"盐是商品,不是专营。我查的是物价,查的是有没有人盘剥,不是要禁止谁做生意。师出有名,进退有据。"
邢道荣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突然笑了:"太守,您变了。"
"哪里变了?"
"以前的您,不会想这么清楚。"邢道荣转身大步走了出去。
房间里又只剩下刘度一个人。
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邢道荣已经说服了,信也送出去了,接下来就是等。
等士族的反应,等刘表的回复,等邢道荣查回来的消息。
但在等的同时,他还要做一件事——把这件事的性质彻底定死。
不是郡守对抗士族,而是州府整顿吏治。
只有这样,他才有赢的可能。
刘度回到桌案前,拿起笔,开始起草明天要发的公文。
公文的内容必须谨慎——既要表明要查盐价,又不能直接指责谁,要给士族台阶下,也要给自己留后路。
他想了很久,最后写道:
"零陵近年物价波动,百姓颇有怨言。郡府决定对主要商品价格进行核查,以安民心。同时,为保障商道安全,郡尉府将加强盐路巡查,防止盗贼劫掠。各县需在十日内上报本地物价详情,如有异常,需说明原因。"
公文写得四平八稳,没有指责任何人,也没有提出任何具体措施,只是例行公事般的"核查"和"巡查"。
但刘度知道,这份公文一发出去,所有人都会明白他要做什么。
写完后,他把公文放在一边,准备明天一早就发下去。
然后他又拿起另一张竹简,开始写第二份文书——这份是给零陵本地几家大族的。
与其等他们来找自己,不如主动递个话过去。
"近闻百姓言盐价颇高,购买不易。本郡身为太守,不忍坐视。特请各家商号配合核查,若能稍降价格,让利于民,实为功德。郡府愿为各家保障盐路安全,绝不使盗贼滋扰。"
这份文书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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