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要溢出来的绝望,又或许只是因为他需要更近一点,看看那数字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。
他鬼使神差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。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
楼道里光线昏暗,只有楼梯转角处一扇布满污垢的小窗透进一点天光。
墙壁斑驳,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,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,踩上去的地板吱嘎作响,有些地方甚至能感觉到下面中空的松动
他沿着狭窄陡峭的楼梯往上走,脚步声在空洞的楼道里引起回响。
哭闹声、争吵声、咳嗽声,从那一扇扇紧闭或虚掩的门后传来
走到三楼,他停住了
左手边的门后,传出激烈的争吵,还夹杂着孩子的哭声。
“……这点钱够干什么?面包!土豆!煤!哪样不涨?哈特尔这个月发了工钱,可拿回来的马克比上个月还少了三个!说是什么机器坏了要摊修,鬼知道是不是又找的借口!”
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嘶哑,带着哭腔
“你冲我吼有什么用?是我想这样的吗?我他妈一天在码头干十二个钟头,搬那些该死的麻袋,腰都快断了!”
“工头说扣就扣,我能怎么办?不干?不干你、我、还有小儿子,明天就得去睡桥洞!”
“睡桥洞也比现在强!你看看这地方!你看看孩子!他都五岁了,还跟三岁孩子一样瘦!冬天这屋子冷得像冰窖,夏天闷得像蒸笼!我受够了!我受够了!”
“砰!”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摔在地上的声音,接着是孩子受到惊吓后尖利的哭声。
“你摔!你把家都摔了!看看能摔出几个芬尼来!”
克劳德站在门外。争吵声、哭骂声、孩子的尖叫一起刺进他的耳膜。
他忽然想起了那份报告上冰冷的数字,想起了那些非正常加价,想起了但泽那些贸易公司和它们背后的保护伞
那些蝇营狗苟,那些趴在帝国血管上吸血的蛀虫,它们吸走的每一滴血,最终都变成了这扇门后的悲剧
他抬起手,犹豫了一下,然后敲了敲门
里面的争吵声戛然而止。
过了几秒,门被猛地拉开一条缝。一张胡子拉碴的脸出现在门缝后。
看到克劳德并非房东那臃肿的身形,而是个穿着旧西装、面容陌生的男人,他愣了一下
“找谁?收租的?”
“不,我不是收租的。”克劳德语速平缓,目光越过男人的肩膀,能看到屋内逼仄的景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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