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嗖嗖飞过,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直到又一发炮弹在不远处炸开,溅起的泥点砸在他身上,他才猛地回过神。
“啊——!!!”
他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
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帆布包旁边,胡乱地把那些已经泡烂的纸张塞回包里,他抓起那个沉重的沾满血污的帆布包,看也不看那具尸体一眼,转身就向德军后方的方向发疯似的狂奔。
他一边跑,一边哭,一边干呕,嘴里反复念叨着刚才听到的那几句破碎的遗言
“侧翼……林地……全是老鼠……防线没了……告诉上面……准备……”
他的速度比刚才那个传令兵更快,也更慌乱。他甚至不敢走正常的交通壕,而是专挑弹坑和废墟的阴影直线冲刺
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弥漫的硝烟和雨幕之中,只留下弹坑里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,以及这片依旧在烈火与钢铁中哀嚎的焦土。
他本以为只要自己赶紧跑,就可以离地狱远一点
然而后方也没好到哪去里,这里不再是堑壕前线的纯然地狱,却成了另一番人间炼狱。
道路两旁,原本应是预备队集结的草地和林地,此刻挤满了混乱。
马拉的板车吱呀作响,上面堆着用帆布半遮的伤员,有的在呻吟,有的则一动不动,任由雨水冲刷着露在帆布外的手脚。
担架队络绎不绝,泥浆溅得满身都是,他们嘶吼着让路,抬着那些残缺不全的身体在泥水中跋涉。
救护车的篷布被血浸透,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黑红色。
新兵撞开了一个背着红十字药箱的卫生兵,对方骂了一句,但他根本没听见,只是机械地摆动着双臂,朝着那个传令兵临死前塞给他的方向亡命飞奔。
“我要找长官!!”他终于看到了一个正在路边指挥担架队的士兵,向他询问道
那传令兵诧异地看着这个满脸泥血、军容不整的新兵,指了指远处一座矗立在雨幕和硝烟背景中的教堂尖
“师部在教堂!但那里现在是指挥部!你他妈疯了?那是……”
新兵没等他说完,再次发足狂奔。教堂的轮廓越来越清晰,周围的警戒明显森严了许多,但混乱依旧。
几辆参谋用的板车陷在泥里,几个副官正在争吵着什么地图资料。
他冲上教堂的台阶,推开沉重的木门
教堂内部已被改造成临时指挥部。长椅被推到墙边,地图挂在唱诗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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