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报纸的那一刻,吴国良下意识就藏了起来。刚塞进书房最底层的抽屉里,一转头,就看见浓浓正靠在书房门框边,安静地看着他。
“我早就看到了。”
“看到了你也不许回去!”吴国良试图摆出一家之主的姿态,还拍了下桌子。那声“啪”响得挺威风,只可惜拍在木质书桌上,掌心震得发麻,反倒显得他底气虚得不行。
此时夫妻俩不过半百的年纪,保养得好,还没有一点老态的痕迹。结婚十七年,昔日的青涩大男孩早已被岁月被儿孙打磨得沉稳从容,可唯独在这件事上,他又变回了当年那个敏感又幼稚的男人。
浓浓慢悠悠地走过去,吴国良警惕地看着她,直到她握着他的手揉了起来,“不回去,但是我想着要让老大老二知道,问问他们要不要回去。”
吴国良歪着脑袋,靠在她小腹上,手心被她揉得发麻。嘴角翘起来又很快压下去,“非要说吗?”
他已经当了老大老二那么多年的“亲爸”,也把他们视为己出,如今要说出真相来,吴国良心里又沉又酸,不舒服。
“弟弟们长得不像他们。”
吴国良身形一僵。
后来生的那对双胞胎小不点,眉眼轮廓跟吴国良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可老大老二不一样,随着年纪增长,兄弟俩身形愈发高大魁梧,爽朗硬气的性子也越发像伍世豪。
这就是血缘最奇妙的地方。它不保证爱,也不保证理解。但它会让人在某个瞬间看见自己,看见缺席的人,看见那些以为已经断了其实还连着的线。
伍世豪出狱后哪儿也没去,就在政府批给他的那间狭小的廉租屋里猫着,靠着每月微薄的援助金维持生计。
三十年的高墙岁月,外面的香港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曾经的城寨早已夷为平地,取而代之的是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。他走在大街上,不过是个拄着破拐杖,腿脚有些跛的老头。
他一个朋友也没有了,死的死逃的逃,他的生活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平时除了定时去九龙公墓,给妻儿以及死去的兄弟们烧上一捧纸钱上几炷香,剩下的时间,他就独自窝在小房间,看看电视打发时间。
这天晚上,门被敲响了。
“谁啊?”
伍世豪拄着拐杖走到门边,防备地将铁门拉开一条缝。门口立着两个高大的男人,尽管穿着不一样发型不一样,但依稀能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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