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把后手备足,再议进退。可坐定片刻,见众人眉间俱是灰气,心知再拖下去,军心就散了。
他慢慢起身,衣袖拂过案沿,声音平直,没半分起伏:“你们怕,我懂。我也觉得,胜机渺茫。”
众人一怔。
他接着道:“可现在就断言必败,还早。云凡是强,可咱们的营垒、粮道、哨岗,没一处松懈。再等几日……若他真稳扎稳打,步步进逼,到那时倒戈,也不算失节。”
这话一出,屋内气息松了一寸。
其实他态度早变了。
变就变在昨夜密信……那信纸烧得只剩灰边,落款无名,字迹却是云凡帐下旧识的笔法。可这事儿,他不会提。
其余人互看一眼,默默点头。
不反对,就是留了活路。
他们不敢立刻降,也实在不愿死战。只盼多拖些时日,看风往哪边吹……万一有转机呢?哪怕只是侥幸。
既然谋士没堵死门,他们便各自起身,拱手告退。
嘴上仍说“固守”,可出了门,各营将校便悄悄撤了三处隘口的伏哨,把最精锐的两队调去后方屯粮处“清点余粮”。
张鲁的防线,就这么无声地塌了一角。
云凡攻得越顺,越觉古怪:守军箭矢稀疏,夜哨常误报虚警,几次小股突袭,对方竟未合围,反倒让出一条窄道,任斥候穿插而过。
他把马鞭在掌心敲了敲,侧头问身旁的法正:“他们倒得利索,可怎么倒得这么齐?莫非真觉得张鲁连一丝翻盘的指望都没了?”
法正嘴角微扬,抬手捻了捻袖口一道细灰……那是昨夜烧信时沾上的。
云凡目光一落,便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