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匪多、鬼多、死人骨头多。前年有一队商客从北边过来,四十多人,带着兵器,到了我这儿还住了一宿,第二天走的,第三天就让人在路边发现了尸体,四十多人一个没剩。”
张横从后院走进来,正好听见这话,脚步顿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正常,走到陆悬鱼旁边站定。
陆悬鱼又问:“匪?还是兵?”
掌柜压低声音,像是怕被谁听见。“说不清楚。有的说是土匪,有的说是溃兵,有的说不是人。反正那条路上,天黑之后没人敢走。前年那队商客也是不信邪,非要在夜里赶路,结果……”他摇了摇头,没有再说下去。
“幽州边境那边呢?”
掌柜看了一眼陆悬鱼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。犹豫了一会儿,他还是开了口,声音压得更低了。“那边更邪乎。山里有座古寺,闹鬼闹了好多年了。有人听见寺里有钟声,有人看见寺里有灯光,有人走近了,听见里面有人念经,但推门进去,什么都没有。也有人进去过的,进去了就没出来过。到底是人是鬼是佛,谁也说不清楚。”
云团从陆悬鱼脚边站起来,走到门口,鼻子贴着门缝,用力地嗅着空气。它的毛发从脊背开始慢慢竖起来,像一把刷子,一直竖到尾巴根。它没有叫,也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本能的警觉——它闻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。片刻之后,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咕噜声,像是在警告:别往前走,前面的东西不好惹。
夜深了,堂屋里的客人散了,掌柜和老婆子回了自己的屋,后院客房里的张横和亲兵也睡了,有人在打呼噜,有人在磨牙。陆悬鱼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板上,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。床板太硬,枕头太高,被子有股霉味,窗外的月亮太亮,照得屋里白惨惨的。云团趴在床尾,呼吸均匀,偶尔动一动耳朵。
他闭上眼睛,催动文财三阶·知机。阴神出窍,灵魂从身体里飘出来,穿过房顶,飘到夜空中。他看见了自己躺在床上,看见了云团,看见了隔壁房间的崔钰没有睡,坐在桌前捧着一碗茶,看见了张横和亲兵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。然后他往北飘,越飘越快,像一只被风卷起的叶子。
地面在他脚下飞速后退,房屋变成小点,树木变成草茎,河流变成细线。他飘过了黄河,黄河在月光下像一条银色的蛇,蜿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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