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乐十八年秋,陈寿病倒了。
起初只是入秋后的一场风寒,他不当回事,照旧每日伏案校书。杜预来看过他两次,见他面色潮红却依然笔耕不辍,便劝他歇几日。陈寿只摆摆手,说《太祖实录》的末卷还差最后几处批注,写完了再歇。
结果批注没写完,人先倒在了史馆的地砖上。
太医来看过,说是积劳成疾,肺腑有热,年纪大了底子虚,得静养。杜预做主让史馆给陈寿告了长假,又让书吏将那些未校完的竹简搬到了陈寿家中。陈寿卧床三日,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伸手去摸榻边的竹简——那上面写着《太祖实录》卷十二的末章,论及洪武二十五年冬太祖崩逝前后的诸事。
他捻着竹简的一角,慢慢坐起来,靠着床头披了件外衣。窗外是十月末的长安,秋深露重,宫墙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