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。
十二月十二日,火车到了金华。
赵大柱从车厢里跳下来,站在月台上,伸了个懒腰。他的腿肿了,走路一瘸一拐。但他顾不上这些,他只想快点到南京,快点杀鬼子。
“集合!集合!”军官在喊。
四万人列队站在月台上,等着命令。军长卢汉站在队伍前面,手里攥着一份电报,脸色铁青。他的手在发抖,嘴唇在发抖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南京……战事危急。唐司令还在死守,总统府的旗还在飘。但我们……赶不上了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四万人站在月台上,一动不动。风从月台上吹过,吹得军装哗哗作响。赵大柱站在队伍中间,听见“赶不上了”几个字,脑子里嗡的一声,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他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那双新布鞋,鞋底已经被他的汗水浸湿了,鞋面还是新的,白底黑面,针脚密密麻麻。
“唐司令……还在打。”卢汉的声音在发抖,“但我们已经来不及了。南京外围的路,全被鬼子封死了。”
一个士兵蹲了下来,双手抱着头。又一个士兵蹲了下来。又一个。赵大柱没有蹲下。他站着,攥着那双鞋,指节绷得发白,浑身冰凉。
“军座,我们……过不去了?”一个连长问。
卢汉没有说话。他转过身,望着南京的方向。那里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灰蒙蒙的天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记下来。滇军第60军,奉命驰援南京,行至金华,南京外围已被日军封锁,未能抵达。是为憾事。但滇军已出滇抗日,绝不负国之召唤。”
十二月十三日,金华火车站。
赵大柱坐在月台上,怀里揣着那双新布鞋。他掏出鞋,看了很久。鞋底是娘用麻绳纳的,密密麻麻,针脚又密又匀。
鞋面上绣着一朵花,是云南的山茶花,小小的,很秀气。他把鞋贴在脸上,哭了。不是无声地哭,是嚎啕大哭,哭声在空旷的月台上回荡,没有人劝他。
“大柱,别哭了。”战友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赵大柱擦了擦眼泪,把鞋塞回怀里。“我没有哭。我是恨。恨自己跑得慢。恨自己没用。”
同一天,南京。总统府地下室。
唐生智站在地图前,手里攥着一份电报。电报是龙云发来的:“唐司令,滇军已在路上。四万将士,日夜兼程。请务必撑住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