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三八年三月下旬,山西,八路军总部。
神头岭大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太行山的沟沟坎坎。刘伯承、邓小平指挥一二九师毙伤日军一千五百余人的战报,用电波传到了延安,传到了武汉,也传到了每一支仍在敌后坚持抗战的部队。
总部首长站在地图前,手里捏着那份战报,沉默了很久。地图上,从东北的白山黑水到华北的平原山地,从华中的江河湖泊到华南的崇山峻岭,到处都标注着日军占领区的红色标记。但在这片红色之中,还有星星点点的蓝色——那是中国军队仍在坚守的阵地,是八路军、新四军、东北抗联活跃的区域。
“神头岭打得不错。”首长放下战报,声音沉稳。“但仗还远没有打完。华北的日军被打疼了,会调集更多兵力来围剿。东北那边,抗联的日子更难过。告诉各部队,不能松懈,要继续牵制敌人。”
消息传到东北的时候,已经是四月了。
黑龙江,密林深处,一座用松木搭成的窝棚里,油灯的火苗在寒风中摇摇晃晃。老赵蹲在火堆旁,手里攥着一份迟来了十多天的电报。电报是从关内转发过来的,纸张皱巴巴的,油墨有些模糊,但字迹还能辨认——“八路军一二九师在神头岭设伏,毙伤日军一千五百余人,缴获骡马六百余匹。”
老赵把电报看了两遍,然后递给身边的李英子。
“八路军,打得好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外面的风雪。“一千五百个鬼子,够他们疼一阵子了。”
李英子接过电报,读了一遍,眼眶有些红。她的脚伤还没有好,裹着破布的脚趾已经冻掉了两个,但她没有哼过一声。“队长,南京的弟兄们死的时候,我们没能去。现在八路军在外头打,我们也不能闲着。”
老赵没有说话。他把柴火往火堆里添了添,火光照亮了他脸上的皱纹和那道从左眉角拉到颧骨的刀疤。他想起南京,想起那个他从未谋面的唐生智,想起那份战报上写的“无一人投降”。他们的仗打完了,但东北的仗,还在打。
“传令下去,”老赵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“明天一早出发,去摸一摸鬼子的炮楼。咱们打不了大仗,就打小仗。炸一个炮楼算一个,杀一个鬼子算一个。不能让关内的弟兄们笑话咱们东北没人。”
李英子站起来,敬了个礼。她的手在发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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