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冷。窝棚外面,北风呼啸,气温零下三十多度。
第二天天还没亮,三十多人的队伍就出发了。他们踏着没膝深的积雪,穿行在白桦林间。松软的雪面上,留下了一串串深深浅浅的脚印,很快又被新雪填平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踩雪的咯吱声和粗重的喘息。
老赵走在最前面,手里攥着一支打惯了的老步枪。枪托上的漆已经磨光了,木头被汗水浸得发黑,但枪管擦得锃亮。他知道,接下来的仗,不会比神头岭轻松。他们没有地形优势,没有充足的弹药,没有友军的支援。他们只有三十多个人,和一颗不肯认输的心。
前方,日军的炮楼在风雪中露出了模糊的轮廓。探照灯的光柱扫过雪原,像一把苍白的手术刀。老赵停下来,举起右手。队伍停下,所有人趴倒在雪地里,像一群和大地融为一体的石头。
“等。”老赵只说了一个字。等到后半夜,等到鬼子睡熟,等到风雪掩盖一切声音。
身后的雪地里,三十多个抗联战士趴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,一动不动。他们的睫毛上结着白霜,手指冻得发僵,但没有一个人抱怨,没有一个人后退。因为他们知道,在关内,八路军在用枪炮向鬼子讨还血债;在南京,那些死去的人正睁着眼睛,看着他们。
夜还很长,但天亮之前,枪声会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