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笑。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,记住了他们的脸。
下午,日军的飞机来了。不是一架两架,是几十架,黑压压一片,像一群黑色的秃鹫。它们从东边飞来,排成三排,在炮台上空盘旋。然后俯冲下来,投弹。
炸弹落在炮台上,炸得碎石横飞。一个炮位被直接命中,炮管炸飞了,炮手的尸体被抛到半空,掉进江里。又一个炮位被击中,弹药库被引爆,轰!火光冲天,方圆几十米内的一切都被炸成了碎片。一个弹药手被埋在土里,战友们拼命扒开碎石,把他挖出来的时候,他已经没有呼吸了。
“防空!防空!”蒋司令喊。
岸防炮调转炮口,对着天空开火。但岸防炮不是高射炮,打飞机打不准。炮弹在空中炸开,一朵朵黑色的烟团,像盛开的花。但飞机太多了,炸弹像下雨一样往下落。炮台被炸得面目全非,战壕被炸塌了,掩体被炸飞了,连指挥部的屋顶都被掀掉了。
蒋司令蹲在废墟里,头顶的土簌簌往下掉。他的耳朵被震得嗡嗡响,什么都听不清。他的脸上全是灰,分不清鼻子眼睛。但他没有动。他在等。等飞机走。
飞机飞了半个小时,扔光了炸弹,走了。蒋司令从废墟里爬出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他的左臂又添了一道伤口,血顺着胳膊往下流。他没有包扎,走到炮位旁边,检查损失。二十多门岸防炮,被炸毁了六门,炮手伤亡过半。弹药库被引爆了两座,炮弹不多了。
“把还能用的炮集中起来。炮弹省着打。一发都不能浪费。”
九月下旬,日军从陆路进攻。
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,从北面冲向炮台阵地。海军陆战队的士兵趴在战壕里,用步枪、机枪、手榴弹阻击日军。子弹不多了,手榴弹也不多了,但没有人退。
“放近了打。五十米再开枪。”
日军越来越近。一百米。八十米。六十米。五十米。
“打!”
最后几颗手榴弹飞出去,在密集的人群里炸开。机枪响了,打了一梭子,子弹没了。步枪响了,打了十几发,子弹也没了。一个连长抽出大刀,站在战壕边上,对身后的弟兄说:“上刺刀。”
不到两百人,上刺刀。
“杀!”
连长第一个冲出战壕。大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砍在一个鬼子的肩膀上。那个鬼子惨叫一声,枪脱手了,人歪向一边。连长不等他倒下去,第二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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