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7年11月中旬
南京军委会最高国防会议大厅里,烟雾缭绕,气压低得让人透不过气。
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,军装笔挺的将领们一个个正襟危坐,有的低头看地图,有的默默抽烟,有的用茶杯盖子拨弄茶叶,却没有一个人说话。空气沉得像灌了铅,连咳嗽声都显得格外刺耳。
蒋介石坐在主位,面色铁青。他环顾四周,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,像一把钝刀,割得人生疼。
布鲁塞尔九国公约会议的结果已然传回国内,所谓国际公理彻底沦为泡影,欧美列强冷眼旁观,日本侵略者的嚣张气焰愈发肆无忌惮。淞沪战场刚刚经历惨烈溃败,前线部队仓促后撤,日军精锐前锋一路紧逼,战火已然蔓延至苏南外围,距离南京越来越近,金陵城外战云密布,人心惶惶。
守,还是不守?这个问题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,沉甸甸压在全场人心头。
蒋介石清了清嗓子,缓缓开口。声音不大,却字字厚重,重重砸在众人耳畔:“诸位,南京是国都,是总理陵寝所在,更是举国民心与国际观瞻所系。如今日寇兵锋逼近,关乎首都存亡的守弃大计,今日必须拿出定论。我不独断专行,大家尽可各抒己见。”
话音刚落,白崇禧率先起身。他身形魁梧,素来直言敢谏,话音洪亮有力:“委座,卑职依旧坚持己见——南京地势不宜固守。此地三面受敌,北临长江,一旦被合围,大军进退无路。我军经淞沪血战,精锐损耗严重,士气低迷,兵员疲惫,仓促之间根本无力构建完整防线。强行死守,只会让残存精锐白白耗损于此。”
白崇禧顿了顿,见蒋介石并未出言打断,继续沉稳说道:“依卑职之见,应当果断放弃孤城,主力尽快向皖南、浙西纵深转移,保存有生力量,依托广阔国土和纵深地势,与日寇展开长期持久抗战。只要军队建制尚存,战力犹在,日后自有翻盘之机。”
李宗仁随即紧随其后站起身,推了推眼镜,语速平缓却立场坚定:“健生所言,深合我意。从纯粹军事角度而言,南京并无长久坚守的战略价值。固守更多是出于政治颜面,可战事拼的是实力。以眼下残疲之师硬守孤城,到头来只会徒增无谓伤亡,得不偿失。我赞同主动后撤,积蓄力量,以待来日。”
两人立场一致,言辞恳切,将弃守避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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