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只许死守,不许言退,敢提撤退者,就地斩首。”
“死守?可城防工事跟纸糊一样,子弹炮弹都不够,拿什么死守?”
抱怨与担忧在队伍中悄悄蔓延,却没人大声喧哗,只能压在心底,越压越慌,越压越绝望。
一个老兵蹲在墙角,默默抽着旱烟,烟雾缭绕中,他抽完最后一口,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,站起来,拍拍屁股上的土,声音不大,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:“我打了二十年仗,没见过这么干的。收船封江,断了弟兄们的后路,这是要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啊。”
周围士兵无人接话,可每个人心里,都在想同一件事:这座城,怕是真要变成一片死地。
王满仓所在的八十八师残部,从淞沪战场一路溃退至南京,官兵伤亡惨重,人困马乏,弹药见底,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,便接到了封江收船的消息。
他站在营房门口,望着下关方向,江面上密密麻麻停满了被集中看管的船只,再也没有一条可以自由渡江。
身边的山东汉子陈大牛性格火爆,当即忍不住骂出声:“他奶奶的,咱们在前线拼命流血,后面倒好,直接把后路断得干干净净!这是怕咱们跑?真想跑,早在上海就跑了,谁还会等到现在?”
孙猴子蹲在地上,用树枝在泥土里胡乱画圈,心里越想越慌,抬头小声问道:“仓哥,你说……我们这次,还能活着出去吗?”
王满仓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,点上狠狠吸了一口,烟雾从鼻孔喷出,瞬间被寒风吹散。他沉默许久,心头沉重如铁,最终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得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。
“能不能活着出去,全看命。但你们给我记住一条,无论到什么时候,千万别落到鬼子手里。真到顶不住那一步,给自己一枪,也比被鬼子折磨强。”
陈大牛和孙猴子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命般的沉重。他们不再说话,只是默默检查枪支,擦拭刺刀,把有限的子弹压入弹夹,静静等待那场注定到来的血战。
司令部内,高层军官的担忧,远比底层士兵更加沉重。副官刘兴拿着码头传回的情况报告,走进唐生智办公室,在门口犹豫许久,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开口。
“孟公,封江收船一事,已经在军中引起极大震动,军心不稳,是不是……再斟酌斟酌,稍微留一线余地?”
唐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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