觅失散的亲友。不多时,他捡到一只孩童布鞋,鞋面上绣着虎头纹样,黑纱绣出的虎眼圆睁,鲜活依旧。
老宋把鞋子摆在路边青石上,捡来碎石压住鞋身,防止被江风吹走。“先放在这里,回头一并收存。”他低声说道。
在场之人都懂他的心意,这小小的布鞋,是为不知身在何处的家人,留下最后一丝念想。
挖土是极耗体力的活计。
城郊的土层分层明显,表层泥土松软,往下便是板结坚硬的黄土,一锹下去仅能掘下小块土坯。借来的铁锹新旧不一,不少锹刃已然卷口,锹柄开裂后用铁丝牢牢捆扎,劳作片刻便要打磨休整。可队伍里没有一人偷懒,所有人都埋头挥锹,一下又一下,沉默劳作。
众人选在向阳的山坡挖掘墓穴,这里远离江水、水井与村落,是安顿逝者的妥当之处。墓穴占地宽阔,足以容纳数百具遗骸。四下里只有铁锹铲土、泥土滚落的声响,空气中混杂着泥土潮气与异样气息,丝丝缕缕刺入鼻喉,让人胸口发闷。
老宋连着挖了数十下,便拄着锹把喘息。年事已高,体力早已不支,可他稍作休整,便再次俯身劳作。
“宋伯,歇一会儿吧。”身旁年轻小伙出声劝道。
老宋只是轻轻摇头,不语,再次挥动铁锹。
比起挖土,收敛安葬才是最熬人心神的事。
数百具遗骸依次排列,众人先仔细分辨身形样貌,区分男女、估测年岁,但凡身上留有饰品、信物,全都逐一登记造册。之后众人合力将遗骸抬入墓穴,统一朝向,整齐安放,如同安顿沉沉睡去的故人,只是他们再也不会醒来。
周一渔蹲在墓穴旁,手持簿册逐一对账登记。年迈让他目力昏花,必须凑近纸面才能看清字迹,苍老的双手不停抖动,线装簿册在风中簌簌作响。
“第三十七位逝者,女性,年约二十五岁。左腕佩戴刻福纹银镯一只。”
他合上簿册,小心翼翼取下遗骸腕间的银镯,用白布包好,放进竹篮。竹篮里早已堆满各类遗物:银饰、铜钱、玉佩、发簪,还有一枚用红绳系着的兽牙。每一件物件都单独包裹,贴上编号标签,这些信物,日后若是有幸遇见逝者家属,便原样交还。
只是众人心里都清楚,能寻到亲人的希望,渺茫至极。
掘土的、抬运的、登记的人,全程沉默无言。整片山坡上,唯有劳作的声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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