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江水拍岸声与风声交织。偶尔有人忍不住咳嗽,咳过之后,周遭又重回死寂。这份沉默沉重万分,压得每个人肩头都沉甸甸的。
一名年轻劳力蹲在土坑边歇息,掏出一包粗纸烟,抽出一支点燃。火苗在风中摇曳,他抬手护住火种,反复几次才将烟点燃。烟雾缓缓散开,他望着墓穴中静静安放的遗骸,低声开口:“诸位,这里面,可有守土的将士?”
旁边一位手握铁锹的中年汉子沉默许久,缓缓作答:“有将士,也有寻常百姓,如今早已分不清了。”
年轻人将烟蒂摁进泥土里,站起身拍了拍衣上尘土:“分不清也无妨,大家都是故土上的同胞。”
一句话随江风飘散,却重重落进每个人心底,久久回荡。
夕阳西垂时,偌大的墓穴终于被泥土填平。一锹锹黄土落下,声响沉闷,宛如一声声绵长的叹息。众人用铁锹将土面夯实,堆起一座平缓的坟冢。一名青年砍下细枝,削去外皮,用短刀在木杆上深深刻下罹难同胞合冢几个字,每一笔都用尽了力气。
他将木牌立在坟前,反复扶正,确认端正后,默默退回到人群之中。
周一渔站在坟冢前,翻开簿册最后一页,凝视着汇总的数字,嘴唇微微翕动,默默清点记录。片刻后,他将簿册贴身收好,眼眶泛红,却始终没有落泪。他不能停下,城郊与江畔还有无数遗骨等待收敛,还有无数记录需要书写。
转身之后,他朝着江滩方向缓步前行,夕阳将他佝偻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。众人紧随其后,脚步轻缓,一路无言。
白日的劳作结束,可周一渔的工作远未停止。夜幕降临,他独自坐在善堂屋内,重新翻开那本写满字迹的簿册。薄韧的宣纸透过后页字迹,毛笔写下的墨迹已然干透,在纸页上微微凸起,像是一道道无法磨灭的伤痕。每一个编号、每一件遗物,背后都是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。
大多数逝者没有姓名、无从追溯籍贯,而他手中的笔墨与簿册,便是留住他们存在过的唯一凭证。
夜深人静,窗外风声停歇,整座城池陷入一片静谧。周一渔将所有簿册锁入抽屉,腰间挂着数把铜锁钥匙,行走时叮当作响,这声响,成了当下最沉重的动静。他吹熄油灯,屋内彻底陷入黑暗。
老者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,脑海里一遍遍闪过簿册上的数字与记录。他看不清逝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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